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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临风戴了手套，干起来舒服多了，速度也快，不过还是摇得满头是汗。陈秀芳往机器入口放玉米棒子，捎带往口袋里收玉米粒，弯着腰，一会蹲一会起，也累的够呛。
玉米皮，草沫飞得满院子都是，她头发上、肩膀上、鞋面上全是，风一吹，迷眼睛。
“临风，歇会儿。”
“我不累，一气呵成吧。”
“你脸都白了。”
沈临风停下来，抹了把汗：“我没事。你手怎么样？”
“好了。”陈秀芳把手翻给他看，“泡破了，不疼了。”
沈临风没接话，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。
陈秀芳的手心朝上，两个水泡破了，露出底下粉嫩的一层，边上还沾着土。
“这算什么好了。”沈临风声音低下来，“泡破了，皮和肉贴在一起，才更疼。”
“真不疼了。”陈秀芳想把手抽回去。
沈临风没松。他拉着她站起来，往屋里走。
“干什么呀？”
“洗手。”
“手洗什么——”
“泥土都进去了，伤口黑红黑红的，”沈临风说，“你看不见。”
陈秀芳不说话了。
屋里，沈临风拧开水龙头，试了试水温——凉的，他又兑了点热水，才让她把手伸进去。
水流冲过掌心，陈秀芳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疼吧。”
“不疼。”
“不疼你吸什么气。”沈临风蹲下来，就着水，用指腹轻轻把她掌心的泥土一点点搓掉，搓到破皮的地方，他停了手，只用水冲。
冲干净了，他拿毛巾给她擦干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。
陈秀芳看着他。
他的头发有点乱，上面沾了不少草沫和尘土，额头上还挂着汗。
“临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多大岁数了。”
“六十二。”
“六十二了，蹲这儿给我擦手？”
沈临风抬头看她一眼：“不蹲这儿，蹲哪儿。”
陈秀芳笑了一下，她就喜欢他这装傻的样子。
沈临风起身，拉开抽屉翻了翻，找出一个撕开，小心地贴在她的泡上。
“行了。”他拍拍她的手背，“别干了，你这份儿毕业了。”
“凭什么。”陈秀芳把手收回来，“就一个泡。”
“一个泡也是泡。”
“沈临风。”陈秀芳站直了，“这算啥，你看看我手背上这些伤疤，小时候手就没好着的时候，这都不算个事儿啊！”
沈临风看着她，无比心疼：“你看看你像个老师吗？像个女人吗？”
“怎么不像？”陈秀芳听这话有些不高兴。
“谁家老师成天抢着干这粗活儿，哪个不是娇滴滴逛街购物养花逗狗，谁像你似的干活没够还从不戴个手套围裙的保护自己？就不是老师的，也有好多把自己高高摆在上面，你呀!”沈临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劲头儿。
“得了，”陈秀芳听明白了他那话的意思，转怒为喜，把这话当成好话儿听了，“各人有各人的命，我就是这样的，糙糙拉拉，风风火火，你说的那些我也会，不过我会的这些他们有可能不会，行了，我知道你是心疼我，我真没事，疼一会儿就好了，我这些年净拿笔杆子了，肉皮嫩，干点啥都破皮，用用剪子手指都起泡，早就习惯了。
咱俩谁也别说谁，都不是正经干活儿的人，凑活着合作吧，你摇了半天了，胳膊都抬不起来了，身上都是汗了吧？”
“出点汗好。”沈临风不较劲了，其实他挺累，他从没干过这些活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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