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‘民用’之事,我这几日走访了几处矿场、砖窑,匠人们确实对爆破开石有兴趣。但他们担心两点:一是安全,二是官府是否允许。”
赵旭点头:“安全可培训,官府那边……”他想起种师道的话,“或许可先从军需入手——开矿采石若用于筑城、修路,也算军用。”
“先生思路开阔。”苏宛儿眼睛一亮,“陕州北山有采石场,供应渭州、秦州等地城墙修缮。若能用火药提高工效,李知州或许愿意试试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一个伙计进来禀报:“姑娘,城南张窑主求见,说那批青砖的款子……”
“请他到前厅稍候。”苏宛儿对赵旭歉意一笑,“生意琐事,让先生见笑了。”
“苏姑娘且忙。”
赵旭起身,走到后堂窗边。窗外是个小院,种着几丛耐寒的菊花,在秋风中挺立。他忽然想起汴京醉杏楼后院那几丛修竹——两个世界,两种风物。
苏宛儿很快回来,手中多了一卷账册:“让先生久等。方才说到哪了?哦,采石场。其实除了开矿,我还想到一用——清淤。”
她展开账册,指着一行记录:“这是去年疏浚陕州段渭河的开销,仅人力就耗钱三千贯,费时两月。若用火药炸开淤积硬块,至少可省一半工时。”
赵旭仔细看记录,心中快速计算:“但需精确控制药量,且要避开渔汛和农时。”
“正是。”苏宛儿合上账册,“所以需先小范围试验,记录数据,总结出安全规程。这事……先生若有意,我可筹措资金,找可靠匠人。”
她看着赵旭,眼中是坦荡的期待:“不瞒先生,家父常说,商道之上还有天道。若能做成一两件利国利民之事,比赚千金更有意义。”
这话从一个商贾之女口中说出,让赵旭心头震动。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少女,与汴京那些醉生梦死的权贵、与军营里只知厮杀的武夫、甚至与朝堂上空谈误国的文臣,都截然不同。
她有实干的精神,有济世的情怀,还有这个时代女性罕见的胆识。
“苏姑娘。”赵旭郑重道,“待军器试练毕,学生愿与姑娘共谋此事。”
苏宛儿笑了。那笑容在秋日斜阳下,清澈而明亮。
翌日巳时,州衙后园。
李纲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,面容清癯,留着短须,穿着半旧的青色官袍,正在园中石桌前翻阅公文。见赵旭进来,他放下文书,起身相迎。
“赵先生?坐。”语气平和,毫无架子。
“学生赵旭,见过李知州。”赵旭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李纲打量他,“茂德帝姬来信提及你,说你有经世之才。前日苏家娘子也来为你说话。能让这两人同时举荐,赵先生不凡。”
赵旭忙道:“帝姬与苏姑娘过誉了。学生只是略懂些奇巧之术。”
“奇巧之术?”李纲摇头,“能用于边军御敌,能用于民生工程,便不是‘奇巧’,而是实学。”
他话锋一转:“帝姬信中说,你预言朝廷将有危机。可否详说?”
这个问题直指核心。赵旭知道,面对李纲这样的人,含糊其辞没用。他深吸一口气,道:“学生斗胆,敢问知州,如今大宋最大隐患是什么?”
李纲不假思索:“吏治腐败,军备松弛,民力已竭。”
“那最急迫的危机呢?”
“……”李纲沉默片刻,吐出两个字,“北伐。”
“正是。”赵旭道,“辽国将亡,金国势盛。此时北伐,若胜,则直面金国兵锋;若败,则国威尽失,金国更无顾忌。无论胜败,大宋都将陷入两难。”
李纲目光锐利:“这些话,你还对谁说过?”
“只对种老将军略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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