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集训,赵旭将那二十名“种子”分派为教官,每人带十五人,统一教授。训练场从早到晚爆炸声不断,新兵们从最初的惧怕到熟练,只用了短短几天。
工匠营更是日夜赶工。鲁大和孙三分头负责,鲁大管原料提纯和配比,孙三管制包和质检。种师道特批了二十名手巧的辅兵协助,工棚里灯火通明。
赵旭每日在训练场和工棚间奔波,晚上还要整理训练记录、修改教案,常常忙到子时。但他不觉得累,反而有种久违的充实感——看着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变成现实,看着士兵们掌握新技能,这种成就感难以言喻。
第九日傍晚,李纲要启程回陕州了。临行前,他邀赵旭到营外散步。
渭水岸边,暮色苍茫。河水已开始结薄冰,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
“赵先生。”李纲驻足,望着远方,“你在西北这些时日,感触最深的是什么?”
赵旭想了想:“是……真实。”
“哦?”
“汴京繁华如梦,但那是士大夫的汴京。”赵旭缓缓道,“西北虽苦,却是大宋真实的边疆。这里的士兵吃掺沙的粮,穿打补丁的衣,但依然守着国门。这里的百姓纳最重的税,服最苦的役,但依然耕作不息。学生觉得,这才是大宋的脊梁。”
李纲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这话若在朝堂上说,会被人斥为‘妄言’。”
“所以学生只在这里说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李纲从袖中取出一封信:“这是给高尧卿的,你托人带回汴京。信中说,苏姑娘提出的民用爆破,我可许她在陕州北山采石场小试。但有三条:一,你须亲临指导;二,用量从严;三,所有数据记录在案,不得外传。”
赵旭接过信,心头一热:“谢知州!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李纲摇头,“利国利民之事,本官自当支持。倒是你,赵旭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郑重:“你非常人。帝姬信中称你‘或有天授’,种老将军说你‘心思深不可测’。本官不知你从何处来,有何际遇,但观你所为,确系为国为民。只望你……莫负了这份机缘。”
这话说得语重心长。赵旭郑重行礼:“学生谨记。”
李纲上马,在暮色中远去。赵旭站在河岸,看着那身影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。
远处军营传来晚操的号角声,苍凉悠长。
十日期限的最后一天,五百个火药包整整齐齐码放在仓库里。
种师道亲自验收,随机抽查了三十包,无一问题。老将军难得露出笑容:“好!有了这些,渭州今年冬防,多了三分把握。”
当日下午,全军火器兵考核。
三百新兵,加上最初的二十人,分成二十队,依次演示守城投掷、野战协同、雨天应急。赵旭站在看台上,看着这些十日前的生手如今动作娴熟,心中感慨万千。
考核结束,种师道宣布:“自今日起,火器营正式成军!赵旭暂领教官职,授从九品陪戎副尉!”
军中响起欢呼。虽然只是个最低的武官阶,但意味着赵旭正式被西北军接纳。
赵旭跪地接令:“谢将军!”
仪式结束,他回到自己的营房——如今已从土炕换成了单独的小屋。桌上放着一封刚送到的信,是高尧卿从汴京寄来的。
拆开信,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。
“……火药包样品已密呈家父,家父观后沉默良久,言‘此物若早出十年,幽云或已复’。然嘱我转告你,朝中风向有变,童贯北伐之意愈坚,已定于十一月初发兵。若火药之事泄露,必被强征。望你谨慎,必要时可毁去配方……”
赵旭心头一紧。十一月初,只剩一个多月了。
“……茂德帝姬日前染恙,宫中太医诊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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