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……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种师道打断,“童贯已丧心病狂,必须有人去汴京揭露此事。但你们不能直接告发——无凭无据,反会被他反咬一口。你们要做的是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交代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正月十九,天未亮,赵旭和高尧卿带着十名精干亲兵,悄然出城。
没有送行,没有告别,连走的方向都不是向东去汴京,而是向南绕道。这是种师道的安排——若直接东行,必遭拦截。
一行人扮作商队,马车里装着“药材”,实则是火药样品和图纸的副本。高尧卿的汴京口音成了最好的掩护,赵旭则扮作账房先生。
离城三十里后,转向东南,沿山路行进。这条路崎岖难行,但相对安全。
第一日晚,在废弃的山神庙歇脚。亲兵们在外警戒,赵旭和高尧卿在庙中生火。
“你说,我们这趟去汴京,能成吗?”高尧卿看着跳动的火苗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旭实话实说,“但必须去。童贯通敌之事若无人揭露,西北必失。西北一失,大宋门户洞开,金国铁骑便可长驱直入。”
他想起历史上靖康之变的惨状,心中沉重。如果因为他的出现,反而让童贯更早通敌,加速了宋朝的灭亡,那他就是千古罪人。
“赵旭。”高尧卿忽然道,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大宋真的亡了,你会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太过尖锐。赵旭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我不会让它亡。”
“可若大势已去……”
“那就逆天改命。”赵旭抬起头,眼中映着火光的亮色,“我来到这里,或许就是为了改变什么。哪怕只能救下一城一地,哪怕只能多活一个人,也是值得的。”
高尧卿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有时候我真觉得,你像个说书人口中的英雄。”
“不,我不是英雄。”赵旭摇头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看到悲剧发生。”
夜深了,两人轮流守夜。赵旭值后半夜,坐在庙门口,看着满天星斗。
这个时代的星空格外清澈,银河横跨天际,万千星辰闪烁。他想,千年后的夜空,是否还有这么多星星?那些星星下的人们,是否还记得这个时代发生过什么?
远处传来狼嚎,悠长苍凉。
正月廿五,一行人抵达陕州。
李纲早已收到密信,亲自在城外接应。数月不见,这位知州更加清瘦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种老将军的信我看过了。”李纲将两人引入府衙密室,屏退左右,“童贯通敌之事,你们可有确证?”
高尧卿取出陈书吏的供词和那枚玉佩:“这是人证物证。但仅凭这些,扳不倒童贯。”
李纲仔细查看,眉头紧锁:“确实不够。童贯大可说这是栽赃陷害,甚至反咬种老将军通敌。朝中如今大半是他的人,官家也……唉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?”
“老将军交代,先见三个人。”赵旭道,“一是苏宛儿姑娘,她在汴京商界有些人脉,或许能帮我们暗中查探。二是……茂德帝姬,若能得她相助,或可直达天听。”
“帝姬病重,宫禁森严,如何得见?”
“所以需要第三个人——高太尉。”赵旭看向高尧卿,“衙内的父亲在朝多年,虽受排挤,但根基犹在。且高太尉掌管禁军,若能争取到他,至少汴京安全可保。”
李纲沉吟:“此计可行,但步步凶险。童贯耳目遍布,你们一进汴京,恐怕就在他监视之下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进京。”高尧卿道,“父亲在城西有处别院,知道的人不多。我们先去那里落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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