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。可老朽没想到,您这么晚,这么……这么进来。”
“情况特殊。”赵旭坐下,“孙掌柜,京中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孙掌柜定了定神,给两人倒了热茶,这才道:“动静太大了!自太原捷报传来,朝中分成两派,吵翻了天。以李纲李大人为首的主战派,说要趁胜北伐,收复幽云;以蔡攸蔡大人为首的主和派,说国库空虚,百姓疲惫,该见好就收,与金国议和。”
“官家态度呢?”
“摇摆不定。”孙掌柜苦笑,“听说前日官家在延福宫设宴,席间蔡攸献上一幅《江山雪霁图》,说是前朝名家真迹,官家大喜,赏了蔡攸玉带一条。李大人当场进谏,说金军未退,不宜耽于书画,官家……有些不悦。”
赵旭心头一沉。宋徽宗的艺术家脾性,他太清楚了。蔡攸这一手,正好挠到痒处。
“还有,”孙掌柜压低声音,“昨日宫中传出消息,说官家近来龙体欠安,常感疲惫,已有月余未上朝。政事多由太子监国,但重要奏章仍要送福宁殿御览。”
太子监国?赵旭想起太子赵桓那封信。看来,历史轨迹在细微处已有偏差——原本该是徽宗禅位前夕太子才逐渐掌权,现在似乎提前了。
“太子处事如何?”
“太子仁厚,但……稍显优柔。”孙掌柜谨慎措辞,“蔡攸等人常在太子面前进言,说边将拥兵自重,恐成藩镇之祸。太子虽不全信,却也难免疑虑。”
李静姝忍不住插话:“指挥使在太原拼死守城,倒成了拥兵自重?”
“姑娘莫急,朝中事,从来如此。”孙掌柜叹息,“有功,怕你功高震主;有过,立刻落井下石。老朽在汴京三十年,见得多了。”
赵旭沉默喝茶。这些都在预料之中,只是来得比想象中快。
“孙掌柜,明日我想见李纲大人,可能安排?”
“这……”孙掌柜犹豫,“李大人府邸周围,近来常有陌生面孔转悠,应是蔡攸派的眼线。大人若直接上门,恐被察觉。”
“那就换个地方。”赵旭道,“李大人常去何处?”
“每日辰时,李大人会去大相国寺进香,这是多年习惯。寺中有间静室,李大人常在那里读经半个时辰。”
“好,明日辰时,大相国寺。”
次日清晨,大雪纷飞。
汴京城裹上银装,但市井喧嚣不减。御街两侧店铺早早开张,热气从食肆蒸腾而出,早点摊前排起长队,说书先生已在瓦舍开讲,讲的正是“赵经略太原破金兵”。
赵旭戴了顶遮耳毡帽,裹着厚棉袍,混在香客中走进大相国寺。李静姝扮作随行小厮,低头跟在身后,眼观六路。
大雄宝殿香烟缭绕,诵经声阵阵。赵旭上了香,捐了香火钱,向知客僧打听:“听闻寺中有间静室清幽,不知可否借阅经书?”
知客僧合十:“施主随我来。”
静室在寺院东北角,门前一株老梅,正开着零星红花。知客僧推开门,室内果然有人——李纲正坐在窗下蒲团上,手中一卷《金刚经》。
“李大人。”赵旭摘下毡帽。
李纲抬头,先是一怔,随即露出惊喜之色,但很快压下,对知客僧道:“有劳师父,我与这位故友叙旧,还请行个方便。”
知客僧会意,合十退去,掩上门。
“赵旭!你何时到的?”李纲起身,握住赵旭的手,“不是说腊月才入京吗?”
“事有变故。”赵旭简述了太行山遇袭、朝廷使者追到五马寨之事。
李纲脸色渐沉:“果然!蔡攸前日还在朝会上说,你滞留太行山,与帝姬殿下密谋,恐有不臣之心。老夫当时就驳斥他胡说八道,现在看来,他是想坐实这罪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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