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地砸进冻得坚硬如铁的江滩里。
「都给老子麻利点!天黑前搭不完窝棚,全他娘的等着喝西北风!」
他吼完,又压低了声音,对着周围的几个核心队员补充了一句。
「还有,都给老子记住了,今天欠了人家六连多大的人情,以後有机会,咱们必须得还回去!」
「嘿,这老哥,性子还挺急。」
关山河看着渔社队伍忙碌的身影,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,手里的长柄大铁勺又加了两大勺的水。
然後开始伸长了脖子,像一只等待捕食的鸬鹚,朝着远处的雪地上看去,等待下一个队伍。
一队,两队————
一个个队伍,像是被这香味吸引而来的狼群,陆陆续续地抵达了这片宿营地。
「哎呦!老张!你们四连可算是到了!再不来,我这锅汤都得让风给吹凉了!」
刚带队停稳的张海平,胡子上还挂着白霜,闻言身子一僵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「老关,你们————动作够快的啊。」
——
「快什麽快,瞎弄弄而已!」
关山河大马金刀地一挥手,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。
「来来来,让你手下的小夥子们都过来,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,干活也有劲!」
很快,又一队人马抵达。
「老李!你们三连可以啊!从那麽远的驻地,一天就赶到了,没掉队吧?」
被称为老李的连长,脸色黑得跟锅底有一拼,偏偏手下那群兵蛋子,一个个眼睛放光,口水都快流到棉衣领子上了。
他能说什麽?
他什麽也说不出来。
「哈哈,老周!你小子可以啊,还抄上近道了?」
「快快快,找个好地方,把窝棚搭起来,一会儿过来喝口热乎的!」
「嘿!那个小夥子,是我们一营的吧?」
「对,就说你呢!精神头不错嘛!跟我们连那帮小夥子一样有活力!来,我亲自给你打一碗!」
此刻的关山河,热情已经不能用「十分」来形容了。
每一句话,听起来都是最亲切的战友慰问。
可每一个字,都化作了一根根淬了蜜的钢针,精准无比地紮进其他几个连队主官的心窝子里。
疼。
太疼了。
他们看着自己手下那群没出息的兵,一个个捧着搪瓷缸,围在关山河的锅前,发出满足的吸溜声,那一张张冻得发紫的脸上,洋溢着幸福的光芒。
几个同营的连长,脸色从白到青,从青到绿,最後定格成一种复杂的酱紫色。
可面对那碗加了足量生姜、能驱散五脏六腑寒气的滚烫鱼头汤,他们偏偏一句拒绝的狠话都说不出来。
只能在心里把关山河骂了个狗血淋头,然後自己也端着碗,凑了过去。
真香。
帐篷里。
苏晚秋听着外面连长那中气十足、一直没断过的吆喝声。
终於忍不住,用手捂住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,笑意从明亮的眼眸里满溢出来。
她看向对面。
一盏马灯的摇曳光晕下,江朝阳正俯身在一张简易的木桌上,手里拿着铅笔。
在一份白天凭藉记忆绘制的简易江段地图上,专注地进行着标注和对照。
「朝阳,你说咱们连长也真是的。
苏晚秋的声音里带着笑。
「得亏你想出熬这麽两大锅鱼头汤的主意,先声夺人。」
「不然我真怕冬捕还没开始呢,他老人家就把所有兄弟单位的头头脑脑,全都给得罪光了。」
「人家到时候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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