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心中一凛。这话里有话—“不可逾制”,是在提醒他注意分寸。
“臣遵旨。”他恭敬回答。
当晚设宴款待钦差。酒过三巡,钦差看似随意地问:“将军,新军如今有多少人马?”
“一万二千。”赵匡胤如实回答,“其中骑兵三千,步兵七千,弓弩手两千。”
“哦……听说将军还在招募?”
“是,但只招精壮,宁缺毋滥。”赵匡胤说,“而且每招一人,必报兵部备案。”
钦差点点头,又问:“邢州盐场,年入几何?”
“约十五万贯。其中十万贯上缴朝廷,三万贯补贴军费,两万贯用于军属安置。”赵匡胤早有准备,拿出账本,“请大人过目。”
钦差翻了翻,账目清晰,无懈可击。
“将军治军严谨,治政清明,佩服佩服。”钦差举杯,“来,敬将军一杯。”
宴会散后,张琼愤愤不平:“这哪是慰问,是查账!”
“查就查呗。”赵匡铭很坦然,“咱们又没做亏心事。而且……这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
“对。”赵匡胤分析,“朝廷查咱们,说明重视咱们;查完没问题,就会更信任咱们。怕的是不查不问—那才危险,说明要么被放弃了,要么被当成威胁要清除了。”
张琼恍然大悟。
腊月三十,除夕。赵匡胤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:把所有将士的军饷提前发放,并每人加发一贯“过年钱”。
“将军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军需官提醒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赵匡胤说,“将士们辛苦一年,该过个好年。钱从我俸禄里出,不够的从盐场利润里补。”
消息传开,军营沸腾。一贯钱不算多,但这是心意。当兵这么多年,哪个将军自己掏腰包给士兵发过年钱?
“愿为将军效死!”士兵们自发聚集到中军帐前,齐声高呼。
赵匡胤走出来,站在台阶上:“兄弟们,这钱不是我给的,是朝廷给的,是陛下念大家辛苦!要谢,就谢朝廷,谢陛下!”
“谢陛下!谢朝廷!”呼声震天。
钦差在旁边看着,暗暗点头。这个赵匡胤,确实会做人,也懂政治。
除夕夜,赵匡胤又做了件事:请钦差和他一起,到各营房给士兵拜年。
“大人,这……有失体统吧?”钦差犹豫。
“体统不如人情。”赵匡胤说,“将士们看到朝廷钦差和他们一起过年,比发十贯钱都管用。”
果然,当钦差出现在营房,和士兵们一起吃饺子、喝浊酒时,士兵们感动得热泪盈眶。
“朝廷没忘了咱们!”
“陛下心里有咱们!”
军心彻底稳固。
正月初一,钦差返京。临走前,他对赵匡胤说:“将军,你的忠心,我会如实禀报陛下。但……朝中是非多,将军还需谨慎。”
“谢大人提醒。”赵匡胤拱手,“匡胤只知练兵报国,其他……听天由命。”
送走钦差,赵匡胤回到大营。张琼问:“将军,这一关算过了吗?”
“暂时过了。”赵匡胤望着开封方向,“但这样的考验,以后还会有。而且会越来越多,越来越难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两条路。”赵匡胤说,“第一,永远忠于朝廷,不管谁当皇帝,都尽臣子本分;第二……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,让朝廷不敢动你。”
“将军选哪条?”
“都选。”赵匡胤笑了,“既忠君,又强军。只要新军是天下最强的军队,只要我赵匡胤是天下最会带兵的人,朝廷就得用我,就得信我。”
张琼似懂非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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