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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渎玉》

6 盯梢
官确实不如郎君清正端方。都怪我,昨日不该派粗心的车夫,不该错绑郎君,不该喂郎君喝汤,更不该强留郎君。害郎君轻易把持不住,痛失清誉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。”宋湜突然打断。

    他自然听出她在嘲讽自己空有清名,却无从辩驳。昨夜,确实是他没有忍耐到最后,终是屈服于身体最本能的欲望。偏生那些画面还留在记忆里,一想起来,他耳根到脖颈迅速泛红。

    “唉,下官本打算将昨日之错逐一道歉。既然郎君不想提,便不提了。”林菀故作伤心地说罢,转头望向窗外,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宋湜几度欲言又止,终是瞥了她一眼,扭头再不看她。

    哎呀,光顾逞口舌之利,别误了正事,都怪他太刻薄。还是见好就收吧。再惹怒他就得不偿失了。

    我能屈能伸!

    林菀如此告诫自己,再次调整出恭敬语气:“总之,求宋郎君顾及你我清誉,永远保密此事,可好?”

    习惯使然,她几乎要补一句“你尽管提条件”,还好她及时咽下,免得他又说她企图贿赂。

    宋湜突然蹙眉:“这片树林经过两次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吗?”林菀敷衍应着,看向窗外,暗攥袖口。

    初秋时节,黄绿相间的乌桕树叶开始泛红。每棵树都色彩斑斓,哪分得清?他怎看出经过了两次?

    “看来我若不答应,便下不了林舍人的马车。”宋湜睨来,目光冷冽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呢?宋郎君说笑了。”林菀挂着泪痕浅浅一笑,心底却在汹涌腹诽。

    又是这副宁死不屈的表情。就不让你下车,怎样?难道你立马跳车?

    虽然暗中腹诽了好几句,她终是叹气。

    算了。

    万一真跳车骨折了,还得给我添麻烦。

    她无奈敲响厢壁:“离梁城渡驿还有多远?”

    “回林舍人,快了!”车夫应道。

    话音一落,马车便调转了方向。

    宋湜将窗外变化纳入眼底,开始闭眸静坐。

    林菀细细端详他。曦光下,他英俊的侧脸线条分明。近看这样貌,竟比画像更加俊美。就是脾性太差劲!她又唤了好几次“宋郎君”,他都不理不睬,八风不动,也看不出到底答不答应保密。林菀再次气闷,也扭头不语。

    半晌,马车终于来到驿馆门外,徐徐停下。

    宋湜睁开眼,瞥了眼窗外,便起身下车。此时,他耳颈红晕全然褪去,已恢复冷玉白瓷般的面色。

    “宋郎君,”林菀扯住他衣袖,一双杏眼水光潋滟。宋湜瞥她一眼,毫不犹豫地抽袖下车。林菀追到车厢门口,语重心长:“想想清誉啊宋郎君……”

    宋湜的耳廓瞬间又红透。

    “荒唐!”他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林菀目送他走进驿馆,才回身坐好,脸上哀切一瞬间消散无踪。

    她冷嗤一声,眸色重新锐利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回到云栖苑,林菀唤来三名得力的小厮,吩咐他们从即刻起紧盯宋湜动向。去过哪,往来过何人,接触过何物……事无巨细,全数报她。

    三人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林菀捻着竹扇,倚窗看着院里那片紫花。

    他到底会不会保密?又是否转而盯上岳怀之?始终没个准话。

    还是不能掉以轻心。

    她就不信,人非圣贤,他就没个破绽?万一那些清名皆是沽名钓誉,御史台的人也不见得是好东西。必须也抓住他的把柄才好安心!

    临近入夜,盯梢的小厮回来禀报。

    “早上宋湜一回驿馆,就向掌柜打听宋易的房间,得知宋易昨晚已退房离开。然后他回了房,一直闭门不出。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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