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四十七分,日期,一月八号。
他划了一下手机屏幕。
天气。
杭州,多云,六度。
他没有再往下划,上次,腊月二十九,他划到了崇礼,零下十七度,那时候崇礼的温度跟他有关系,测试,现在测试结束了,崇礼的数据已经写进了报告里。
他没有看崇礼。
也没有看别的地方。
关了天气,把手机放回桌上,屏幕朝上。
窗外有风,窗户开了一条缝,风从缝里挤进来,很细,吹动了桌上复检清单的纸角,翘了一下,又落下了。
…………
走廊上传来老周的声音,不是在跟他说话,是在跟数研所的人通电话,声音从调试间的方向传过来的,隔着关着的门,听不清具体说什么,只有语调,平的,稳的,偶尔停顿一下。
联调在进行。
他不需要在场,老周能处理,方远能处理,七项全绿,联调只是走流程,确认双方系统在同一个状态上,不会有问题。
他靠在椅背上。
天花板,白色的,有一块石膏板的接缝处有一条细细的裂纹,从灯座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墙角,大概有四十公分长,他以前没注意过这条裂纹,可能是新的,也可能一直在,只是他没抬头看过。
他看了那条裂纹几秒。
收回视线。
…………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,杭州,灰白色的天。
跟449那天一样,跟每一天一样,杭州的冬天就是这个颜色,不下雪,不下雨,不晴,不阴,灰白色,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着灰白色的光,楼下停车场的车比初六多了,排了两排。
远处有一架飞机在天上,很高,拉着一条白色的尾迹,从南往北,慢慢地移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飞机的尾迹散了,变成一条模糊的白痕,然后消失在灰白色里。
他转身。
回到桌前。
坐下来。
茶温了,不烫了,他喝了一口。
…………
下午两点,老周在技术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"联调完成,全项通过,数研所确认,工行确认。"
下面方远回了一个字:"好。"
何薇回了一句:"合规记录已同步。"
沈南没回,她大概没看群消息,或者看了,没什么要说的。
林彻看了这几条消息。
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放下。
联调完了,复检完了,模拟跑完了,节点全绿,POS终端全激活,监控面板上线,应急预案同步,工行确认,数研所确认。
一条一条,全部到位了。
技术线的事,到这里,基本结束了,剩下的就是等,等到2月4日,切流,然后运行十六天,然后闭幕。
这条线是清楚的,从头到尾都是清楚的,所有人都知道这条线,老周知道,方远知道,沈南知道,何薇知道,央行数研所知道,工行知道,没有任何人不知道。
他关了手机屏幕。
关了电脑。
办公室安静了。
走廊上的声音也淡了,大概是联调结束之后大家松了口气,有人提前走了,远处电梯门开了一下,然后关了,脚步声往楼下去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。
面前是空的桌面,杯子,关着的电脑,手机,抽屉关着。
他看着抽屉。
里面有两个信封和一份调研报告,信封他今天拿出来过又放回去了,调研报告他没动,药品冷链,接口还是灰色的,资质还是没有,谢宇今天发了邮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