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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维坐在操盘室里。屏幕上的数字已经清了，所有仓位，所有通道，所有账户，全部归零。
五天，四个通道，十一个账户，每天20%，分散时段，错开出货，没有一笔触发任何交易所的大额异动警报，没有一笔被做市商标记，干净。
他做完了。
最后一笔出货单在半小时前确认了，结算数字汇总完成，15.2亿人民币，净收益。
他把这个数字发给了林彻。
一行，只有数字。
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15.2亿，用什么话来配？"恭喜"？"完成"？"任务结束"？
哪一个词都配不上。
所以只发数字。
然后林彻回了一个字。
"继。"
...............
他看着这个字。
继。
继续的继。
他见过这个字，上一次是什么时候？他想了一下，熔断之夜，那次方舟的净收益是——他调出了历史记录——4700万美元，折合人民币三亿多。
那次也是"继"。
这次15.2亿，那次三亿多，数字翻了将近五倍，回复一模一样，一个字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操盘室的日光灯嗡嗡地响，窗帘拉着，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天气，他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五天，每天早上七点到，晚上十一点走，中间出去过两次，买咖啡。
五天。
五天里他做了多少笔操作？他算了一下，总共一百三十七笔，平均每天二十七笔，分散在四个通道里，每一笔他都手动确认过，每一笔的成交价、成交量、时间、通道编号，他都记录在了一份加密日志里。
一百三十七笔，15.2亿。
他站起来，椅子在地上滑了一下，操盘室不大，两步就到了窗帘边，他拉开了一条缝。
外面，下午，阳光很亮，城市，楼和车，人行道上有人在走，很远，看不清脸。
他放下窗帘。
...............
他回到椅子上。
他做了一件他不该做的事。
他打开了方舟的操作日志，不是今天的，是全部的，从第一笔建仓到最后一笔平仓，完整的记录。
他不是第一次看这个，但这是第一次从头到尾、一笔一笔地看。
时间线。
2021年，方舟成立，初始资金，第一笔操作，他不在那个阶段，那个阶段的操作是谁做的他不知道，日志里只有指令记录和执行记录，没有操盘手签名。
2021年下半年，美股操作，做空，时间点——在某次暴跌前两周建仓，平仓时间——暴跌后三天。
他看着这个时间点。
2021年底，蚂蚁相关操作，时间点——在某个重大政策公布前十天调整仓位。
他看着这个时间点。
2022年初，能源仓位，建仓时间——二月中旬，冲突爆发时间——二月下旬，提前两周。
他看着。
2022年三月，回调，价格从118跌到104，方舟未动，价格涨回来。
他看着。
2022年五月，平仓，价格131，五天出完。
他把时间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每一次。
每一次大的操作都在事件爆发之前。
每一次。
不是一次两次，是每一次。
...............
他关了日志。
靠在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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