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厨房里站了大概一分钟,然后把水倒掉了,杯子放在水槽边上。
水顺着下水道流走了,发出一声咕噜。
回到客厅,重新坐在沙发上。
窗外的路灯还是那个路灯,光还是那块光。
什么都没有变。
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
十一点四十。
他应该睡觉了。
明天上午有一个CCPS运营例会,下午有两个外部电话要打。
NMPA检查还有八天,材料还没全部到齐。
成都的签章还没解决。
这些都是明天的事。
他应该睡觉。
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站起来,走进卧室。
卧室的窗帘拉着,很暗。
他躺在床上,盖上被子,闭上眼睛。
闭了大概五分钟。
然后睁开了。
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,白色的乳胶漆,有一条细细的裂缝,从吊灯的位置延伸到墙角,他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。
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一会儿。
不是失眠的那种辗转反侧,他的身体不难受,也没有心跳加速。
只是脑子不停。
每隔几分钟就会弹出一个画面。
深蓝色的文件夹推了两厘米。
"那个时间点"。
杯底放在桌上没有发出声音。
"正式交流"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墙壁是白色的,什么都没有。
被子的边角有一点凉,他用脚把它踢开了一截,然后又拉回来。
他又翻了个身,面朝天花板。
裂缝还在那里。
从这个角度看,裂缝的走向很清楚,从吊灯底座的位置开始,往东北方向延伸,到墙角拐了一个弯就消失了。
十二点过了。
他听到了客厅里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,嗡的一声,然后稳定下来。
十二点半过了。
小区里有人回来了,车门关上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,然后是脚步声,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一点了。
他的身体很累,高铁上睡的那一觉并没有解乏。
但脑子就是不停。
不是在恐惧,是在算。
算一道没有足够已知条件的方程。
对方手里有什么,他不知道。
对方要什么,他不知道。
对方会走到哪一步,他不知道。
三个未知数,零个方程,无解。
他试过换一种方式想。
如果他是对方,手里拿着一份包含SM4时间线的材料,他会怎么做。
答案很简单:他会继续收集更多的时间线数据点,直到这条线的斜率足够陡峭,陡峭到不能用"远见"来解释。
然后他会问一个问题。
"你的信息源是什么。"
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,他翻了个身。
他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之后可能睡着了,也可能没有,他记不清了。
闹钟响的时候是早上七点。
他睁开眼睛。
天花板上的裂缝被早晨的光照亮了,比昨晚看起来更清楚。
光是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,冬天早上的光,白的,没什么温度。
他躺了大概三十秒,身体的疲惫感还在,后脑勺有一点发紧。
然后坐起来。
头有一点沉,但不严重。
不影响工作,只是会让一天的反应速度慢上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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