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名字。
一个他认识的名字,但不重要,不是这一页的重点。
第二个名字。
林彻。
那只手停了。
不是停在翻页的动作上,是整只手都停了。
拇指压在纸面的右下角,食指搭在纸面的背面,中指、无名指和小指微微收起来。
五根手指都不动了。
窗外的阳光照在手背上,金色的光和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叠在一起,纹路清晰得像是一张放大的地图。
台灯的影子斜斜地投在桌面上,影子的边缘和阳光的边缘交汇在手腕的位置,一半亮一半暗。
停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手指动了。
拇指从纸面上松开,整只手离开了文件。
不是翻页,是整个人靠回了椅背。
椅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吱呀。
那只手伸向笔筒,拿起了那支签字笔。
笔是黑色的金属杆,笔帽上有一圈银色的环,拧开的时候发出了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然后手又放下了笔。
没有签字。
没有批注。
没有在任何位置写任何一个字。
只是拿起来,又放下了。
手回到了文件上。
把第四页翻回去,从后往前翻,四,三,二,一,封面。
文件合上了。
合上的时候深蓝色的封面和空气之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噗,纸页间的空气被压出来的声音。
国徽朝上。
那只手把文件拿起来,转身。
身后是一个保密柜。
灰色的金属柜体,大概一米二高,密码锁是机械转盘式的,三组数字。
手拨了三组数字,转盘每转一格都有一个轻微的咔嗒声。
锁开了。
柜门拉开,里面分了三层,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个文件盒,中间一层是空的。
文件被放在了中间那层。
深蓝色的封面朝上,国徽在台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变成了一个很暗的金色圆点。
柜门合上。
转盘归零。
咔嗒。
锁上了。
房间里安静了。
那个人没有马上站起来。
他坐在椅子上,手放在桌面上,两只手平放着,手指自然地摊开。
桌面上什么都没有了,文件进了保密柜,笔回了笔筒,台灯没有开。
只有窗户的光。
他的目光从桌面移到了窗户。
窗外是北京的冬天。
一月中旬的北京,天很蓝,蓝得有点不真实,那种只有冬天刮完北风之后才有的蓝。
太阳挂在东南方向,不高,光线是斜的,把窗外的一切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金。
远处。
隔了几条街,隔了几堵墙,隔了几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。
能看到一个角。
故宫的角楼。
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亮得发白,飞檐翘起来,尖端指着那片干净到没有一丝云的蓝天。
角楼的倒影在护城河的冰面上拉出一条模糊的金色长线,冰面没有完全冻实,边缘有一小片水在阳光下闪。
六百年了。
角楼站在那里六百年了。
那个人看着角楼看了很久。
阳光在桌面上移了一小段,金色的光斑从木纹的第三圈年轮移到了第四圈。
然后他站起来了。
椅子被推开了一点,皮面上留下了坐过的痕迹,微微凹下去的一个人形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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