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自己丈量的局面,他反倒越觉得踏实。
说话间,桌上的手机响了,是老奥打来的。
何薇接的,听了几句,捂住话筒转告林彻。
“老奥说,村里那位难缠的长老,明天要进城办事。”
她说,“问我们要不要顺道见一面。”
“见。”
林彻几乎没怎么犹豫。
何薇便回了过去,跟老奥约好,由他从中引见,挂了电话。
她却有些不解。
“长老进城是办私事,我们这时候凑上去,会不会太急了点?”
“不急。”
林彻说,“正好借这个机会,从长老嘴里,把老奥说的话再过一遍。”
何薇还是有顾虑。
那位长老是三个村里最难缠的一个,守着祖坟一寸地都不肯让。
这样的人,对外来开矿的,本就没什么好脸色。
贸然凑上去,别说套话,怕是连面都不一定肯见。
林彻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心。
“见不见得着,是一回事。”
他说,“我们摆出诚意去见,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说,“何况,我要看的,不光是他说什么。”
他在纸上那个空着名字的地方,点了点笔尖。
“尤其是这个人。”
他说,“看看长老提不提他,怎么提,是怕,还是恨,还是压根不敢沾。”
何薇明白了。
这就是林彻说的交叉。
老奥讲过一遍的事,要从长老这么个毫不相干的人嘴里,再过一遍筛子。
那个昨晚没能落下来的名字,林彻并没有放下,他换了个法子去够它。
上午的工夫,两人就这么把乱麻似的消息一条条理清。
哪些是听来的噪音,哪些是要紧的实底,分门别类,记得明明白白。
前几天跑断腿收来的那些零碎,到这会儿,总算拼出了个大概的轮廓。
这片地名义上的主人是政府,实际上的主人,是那几个村子。
而真正能左右一切的,是那个到现在都还没露出名字的人。
那不是个虚头巴脑的传说,是个实实在在、有名有姓、绕不过去的人。
他越是没现身,林彻越觉得,这个人才是这片地真正的门槛。
矿是真有的,钱是能挣的,可这中间横着的几道坎,一道比一道难迈。
何薇把这轮廓在心里描了一遍,越想越觉得这趟差事不简单。
理到最后,林彻放下笔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消息梳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他说,“可剩下的事,光坐在屋里听,听不出来了。”
何薇抬起头。
“那接下来呢?”
“接下来,得去现场。”
林彻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的红圈上。
坐在屋里这几天,他把这片地的人情、规矩、明里暗里的门道,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可有一样东西,是任你怎么打听都打听不来的,那就是地底下究竟埋着什么。
人能骗人,地不会。
一片地里有没有矿,那是几亿年前就定下的事,再大的人物,再深的水,也改不了地底下那点真东西。
“地底下到底有没有矿,矿在哪儿,埋了多少,这些事,任凭谁的嘴皮子都说不准。”
他用指尖在红圈中央按了按。
“得人到了地头,用脚去量,用眼去看。”
“可勘察许可还没批下来。”
何薇提醒了一句。
“许可办许可的,看地看地的,两不耽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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