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国若能通商,百姓定能获利。”
片刻之间,整座大殿的风向变得极快。
方才还主张死守城池的贵族开始夸赞和平,说大唐狼子野心的老臣开始称颂大唐仁厚。
戒日王坐在王座上,听得神色越来越复杂。
贵族们也很快想通了。
只要不让他们割地交出祖产,他们便可以把退兵解释成自己的胜利。
有人甚至开始分析第二项。
“戒日国出兵相助,便能与大唐并肩作战,往后我国军队若能学习唐军战法,说不定还可扩展疆域。”
“第三项只是提供资料,不算割让国土。”
“最后一项同样有利,商品便宜两成,百姓会获得更多货物,商路繁盛后王宫税收也会增长。”
“虽然互不征税,但商路扩大后,交易数量增加,未必会减少国库收入。”
每个人都在‘证明’这四项条件不是大唐施舍,而是戒日王为国家争取来的机会。
唯有毗舍多盯着最后一项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比殿中绝大多数人都更早看出其中的真正分量。
互不征税意味着大唐货物进入戒日国时,不必再经过层层关卡;
货物减价两成,意味着唐货会迅速占领整个市场;
开放城市只是开端,等商路稳定,戒日国的城市与钱币制度都会逐步接入大唐体系。
而且大唐的货物都是非常昂贵的‘奢侈品’,而戒日国有什么?除了香料以外,也就粮食和奴隶能卖给大唐了,或许还有他们自己的‘土地’。
但他始终沉默,毕竟这对商人而言是天大的好事。
商人可以有良知,但不能妨碍赚钱。
朝会持续了很久。
戒日王最后起身道:“明日辰时,朕亲自出城会盟,诸位不必担忧,大唐既然愿意以酒相待,便说明两国已经迈过了最危险的时刻。”
“戒日国往后不再以刀兵为先,而以商路与契约为先。”
满殿臣工纷纷称颂。
次日,曲女城城门大开。
戒日王没有带大批仪仗,只带着玄奘、摩诃罗、毗舍多和少量护卫走出城门。
城外的大唐军营仍旧森严。
李恪同样只在营外空地搭了张长桌,摆上酒壶、菜肴与两只白瓷酒盏。
李恪独自走向戒日王,戒日王也独自迎上。
两人相距数步时,同时停下。
戒日王看着眼前的吴王。
这位大唐亲王非常年轻,眉目沉静,身上没有张扬的装饰,只有那种从战场上带回来怎么也藏不住的压迫感。
李恪伸出手。
戒日王迟疑片刻,也伸手与他相握。
随后在曲女城和大唐军队的注视下两人走到桌边坐下。
李恪提起酒壶,为戒日王斟酒。
戒日王看着杯中酒液,微微怔住。
“殿下亲自斟酒,实在令本王惭愧。”
李恪没有回应,又给自己斟满。
戒日王端起酒盏,李恪这才开口。
“愿大王保护我大唐商人。”
戒日王连忙道:“自然。”
李恪看着他。
“我大唐也会保护你们的商人。”
戒日王点头。
李恪举杯,戒日王也举杯。
两只酒盏在风中轻轻相碰。
城墙之上,戒日国士卒远远望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那位大唐将军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可怕。
城外的大唐士卒则看着自家吴王与戒日王饮酒,神情平静。
曲女城的风吹过酒席,卷起几片枯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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