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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康县令赵德言很郁闷。距离上回在仙长与天子面前汇报政绩已经过去了十二时辰。
此刻他坐在驿馆的木榻上,把脑子翻来覆去搜刮了三遍,也没想通自己究竟犯了哪个天条。
按理说,底下七品县令能在天子巡狩时露个脸,那是祖坟冒了青烟的喜事。
昨日在国宾馆,前头的很多代表汇报完皆得了掌声喝彩,轮到他压轴出场,刚开始也挺热乎。
他当时他讲得眉飞色舞,并未留意旁人的神色,只当那帮仙界贵客面色发沉是思虑过重。
谁知等他说完抬眼望去,整间偏厅比太康县城外的义庄还安静。
莫说实质性的封赏,连半句场面上的客套都无,仙界诸公个个脸色灰尘,天子与郑国公也闭口不言。
赵德言当时草草行礼便缩回队列,散场后更是麻利溜回驿馆。
可躲在屋里越想越发虚,到了后半夜,赵德言实在坐不住了,摸黑敲开了郑州都督府的后门。
谢行简端着热茶听完赵德言的哭诉。
“谢公,下官究竟哪句话触了仙界贵人的霉头?”
赵德言苦着脸拱手,“莫非是仙界忌讳民间私自烧砖?可那砖窑也是为了给强盛商号供货啊!连礼节性的勉励都无,陛下也未发话,下官这定官帽怕是悬了,谢公定要救救下官!”
谢行简放下茶盏:“赵老弟,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,昨日老夫也在场,把你那些话皆是实情,并无半点悖逆之处。”
“若非要挑刺,无非是你嗓门大了些,唾沫星子喷到了仙界礼宾官的茶碗里。”
“啊?”
赵德言眼角抽搐,“那下官明日便去买点胖大海含着……”
“胡扯!”谢行简摆了摆手,“仙界之人向来和善,岂会因这点小节动怒?依老夫看,此事内里必有缘由,但绝非冲着你赵德言来的。”
“可仙长们当时的脸色……”
“脸色沉,兴许是想到了仙界自家的难处,与你何干?”
谢行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再说了,你本是陈州的县令,归汴州与河南道节度,并非我郑州直属。”
“只因这两年太康紧挨郑州经济圈,周边县衙的事老夫才多嘴管上两句。”
“你既未贪墨钱粮又未欺压良善,反倒把粮产翻了番,按考成法,你是实打实的优等考评!政务院那帮宰执很讲规矩,绝不会无端降罪,回屋睡你的觉去!”
话虽说得敞亮,谢行简送走赵德言后,自己心里同样没底。
赵德言得了谢大都督的宽慰,心里总算好受了些。
本以为这桩无头公案过个三两天也就翻篇了,谁成想翌日清晨,两道消息把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辰时刚过,内侍省的传旨太监便当面宣读了天子口谕:仙界将组建考察队,即刻奔赴太康长期驻点考察!命太康县令赵德言即刻返任,全力配合仙界考察队之起居调度,凡考察队问询,须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,不得有有半字隐瞒或怠慢!
送走传旨太监,赵德言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。
还说没犯事?连驻点彻查的钦差都派下来了!什么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?廉政公署审问犯官才用这套词儿!
他哭丧着脸瘫在椅子上,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婆娘写封遗书,驿馆外头又响起了车铃声。
郑州通政司译者跨进门槛,递上了封加盖政务院大印的公函。
赵德言撕开火漆定睛看去,整个人又愣在了当场。
这是一封政务院向全河南道通传的嘉奖令。
前头两页半是四平八稳的官面文章,盛赞太康县令赵德言因地制宜、劝课农桑、激发乡民自治之活力。
而在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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