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毫无波澜:
“所以我老板说。”
“先不聊钱,聊技术。”
米勒皱了皱眉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传真纸。
是一份手绘的工程草图。
线条干净利落,标注极其专业。
图纸上画的是一种薄膜磁头的截面结构。
以及一套闭环伺服控制系统的拓扑逻辑。
最初,米勒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
然后他的手停了。
酒瓶悬在嘴边,没有送进去。
他放下酒,把图纸拿到床头灯下。
眯着眼看了十秒。
二十秒。
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“这是谁画的?”
米勒的声音变了。
嘶哑里,带着一种猎犬嗅到猎物的尖锐。
这张图的设计思路。
和他在希捷内部推演过的“蜂鸟”二代方案高度重合。
但某些细节。
比如磁头悬臂的材料选型。
比如伺服信号的反馈回路。
比他自己的方案至少领先三年。
他盯着图纸看了整整五分钟。
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兴奋,又从兴奋变成了冷笑。
“画这张图的人是个天才。”
米勒把图纸拍在桌上,食指戳着左下角的一处标注。
“但也是个疯子。”
他指着磁头浮动高度的参数:
“在盘片每分钟3600转的线速度下。”
“这个悬浮间隙,会导致磁头直接坠毁在盘面上。”
米勒端起酒瓶,得意地晃了晃。
“这是一个致命的物理悖论。”
“画图的人,要么是故意炫技。”
“要么就是根本没碰过真正的硬盘。”
哈里森没有反驳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。
走到床头柜旁边那台老旧的米色按键电话前。
拨了一串很长的国际号码。
接通的过程漫长且嘈杂。
越洋线路里塞满了电流噪音和延迟。
哈里森把听筒递给米勒。
“图纸的主人想和你聊两句。”
米勒犹豫了一下,接过听筒。
“你好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一个年轻的男声响了起来。
英语极其流利,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口音的干净。
“米勒先生。”
“图纸上那个悖论,是我故意留的。”
林希的声音从太平洋另一端传来。
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。
“一道筛选题。”
“能看出来的人,说明还没被威士忌彻底废掉。”
米勒握着听筒,眉头锁紧。
“你是谁?”
林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开口了。
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。
三个空气动力学参数,从听筒里跳了出来。
紧接着是一段合金的数据。
磁头悬臂用的材料方案。
米勒的瞳孔在三秒内放大。
他本能地去够床头的笔。
趴在草稿纸上,跟着来自太平洋对岸的声音飞速运算。
圆珠笔划破纸面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。
三分钟。
米勒停笔了。
他盯着纸上的推导结果。
那个他认定无解的物理悖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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