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。铜片巴掌大,边缘磨损,正面刻着半个凤凰纹,背面有四个小字:**誓守云归**。
她的手指猛地一紧。
这块铜牌,她认得。是女帝亲卫统领的信物,唯有最信任之人才能持有。当年她亲手交给一个人,说:“你若不死,必见我归来。”
可那人后来死了。死在封印兀魇那一夜。
她抬头看他:“你从哪得来的?”
“密档室最底层,铁匣之中。”他说,“匣上有你亲手设的禁制,需女帝血才能开。我割了手,才取出来。”
她盯着他,声音很轻:“你本不必冒这个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收回铜片,重新收好,“但我想知道你是谁,也想知道……我是不是那个该等你的人。”
她没说话,只把执誓令攥得更紧。
庙外风起,吹得破帘乱晃。远处山影轮廓分明,北境的方向,隐约可见一线灰烟升腾,像是地底有火在烧。
“我们得加快。”她说,“火井异动,说明有人在扰动地脉。”
“你怀疑是兀魇残部?”
“不止。”她走向庙门,“七境魂丝未齐,但归途碑已现,说明有人也在找执誓令。他们比我们快一步。”
他跟上去:“那就别让他们抢先。”
两人出了庙,继续北行。山路渐陡,坡道上铺满碎石,踩上去打滑。云翩跹走得稳,脚步不乱,但每一步落下,肩头都传来一阵钝痛。她咬牙忍着,额头沁出细汗。
轩辕傲天察觉,伸手扶了她肘部一下。
她没甩开,也没回应,只加快了步伐。
翻过两座山梁,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。河底布满卵石,中央裂开一道深沟,宽约三尺,黑黢黢的,看不清底。沟沿焦黑,石头呈琉璃状,像是被极高温度瞬间熔化又冷却。
云翩跹蹲下,伸手探向裂缝。热浪扑面,她缩回手,指尖已被烫红。
“火脉外溢。”她低声说,“地底封印松动了。”
轩辕傲天也蹲下,从腰间取下水囊,倒了一点水在沟沿。水珠刚落地,立刻“嗤”地一声化作白气。
“不能从这里过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过。”她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那张新图,对照地形,“火井在上游五里,那里有古栈道,可绕过去。”
“栈道还在?”
“三百年前我在那儿设过哨台。”她收起图,“只要没彻底塌,就能走。”
两人沿河床上行。日头升高,晒得石头发烫,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。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山壁突兀断裂,形成一道峡谷。谷口立着一块巨岩,上面刻着两个大字,字迹斑驳,但依稀可辨:
**禁入**
云翩跹停下脚步。
这二字,她认得。是她亲自下令刻的。当年女帝军在此布防,严禁闲人靠近,违者格杀勿论。
她抬脚迈过门槛。
轩辕傲天紧随其后。
峡谷狭窄,仅容两人并行。两侧石壁高耸,阳光照不进来,阴冷潮湿。地面铺着青石板,早已碎裂,缝隙里长出墨绿色苔藓。走了一段,前方出现一段木栈道,横跨深涧,连接对面山壁。栈道由粗木搭成,年久失修,部分木板已断裂,悬在半空晃荡。
云翩跹走到栈道前,俯身检查木桩。木头腐朽,钉痕锈烂,承重恐怕不过百斤。
“我先过。”她说。
“一起。”轩辕傲天抓住她手臂,“绳索绑着,万一塌了,我也能拉住你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没反对。
他从背囊取出备用绳,一头系在自己腰间,另一头绕过她腰,打了个死结。绳子绷紧,两人靠得很近,鼻息相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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