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
风又大了些,卷起地上浮灰,打着旋儿往裂口里钻。灰一靠近红光,便化作青烟,无声无息。
她忽然抬手,用右手食指在左腕内侧划了一下。
皮肤破开,血珠立刻涌出,鲜红,饱满,一颗接着一颗,沿着腕骨往下淌。
她没去擦。
血滴在脚边岩石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水珠落在烧红的铁板上,腾起一缕白气,随即被热浪吞没。
第二滴血落下时,她左手已按在执誓令上。
令牌再次发烫,这次是灼痛,像烙铁贴在掌心。她没松手,反而用力攥紧。
第三滴血将落未落之际,她猛地抬臂,将手腕横在裂口上方。
血珠悬在半空,颤了颤,没掉下去。
红光映在血珠上,血珠内部竟浮现出细密纹路,是那圆圈加一点的符号,微缩,清晰,仿佛血本身长出了眼睛。
她盯着那血珠,瞳孔收缩。
血珠里的符号开始转动,极慢,顺时针,一圈,两圈,三圈。
第四圈转到一半,血珠突然炸开。
不是溅射,是向内坍缩,缩成一点赤芒,倏地没入裂口红光之中。
红光一顿。
随即翻涌,如沸水被投入冰块,咕嘟一声,整个裂口表面泛起涟漪。涟漪扩散至边缘,所过之处,岩石表面浮出细密金纹,纹路与羊皮图上新浮现的通道完全一致。
她收回手,用衣袖擦掉腕上残血。袖口立刻染红一片,但她没管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他没问谁来了。
只上前一步,站到她身侧,与她并肩,距离刚好容下一人转身。
她没看他,只盯着裂口。
红光中的涟漪尚未平复,地面却先动了。
不是震动,是“浮”。
裂口边缘三尺之内,所有岩石、碎土、焦灰,全都离地半寸,静止不动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。
紧接着,那些浮起的碎石开始旋转,逆时针,速度由慢渐快,越转越密,最后连成一道灰黑色的环,围着裂口高速旋转,发出低沉嗡鸣。
嗡鸣声越来越响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她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下,对着那灰环。
灰环骤然一顿。
下一瞬,轰然炸开。
碎石如雨落下,砸在地上,发出闷响。每一块落地时,都弹跳一下,再不动。
裂口红光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幽蓝。
蓝得极深,像最浓的墨汁里掺了点靛青,又像深夜无星时的天幕,沉静,冰冷,没有一丝温度。
幽蓝之中,浮着一座碑。
碑高七尺,通体漆黑,材质非石非玉,表面光滑如镜,映不出人影,只映出幽蓝本身。碑面正中,刻着三个字:
**归途碑**
字是阴刻,刀锋凌厉,一笔一划皆如剑痕。
她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抬脚,跨入幽蓝。
脚一进去,蓝光便如水般漫过靴面,凉,不刺骨,却让皮肤瞬间绷紧。她没停,继续往前,整个人没入幽蓝,消失不见。
他没迟疑,紧跟其后。
蓝光吞没他的瞬间,裂口边缘最后一粒浮灰落地,发出轻不可闻的“嗒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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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光之内,无上下,无左右。
只有碑。
云翩跹站在碑前三步,仰头看。
碑面幽蓝反光,映出她模糊的轮廓,头发、衣角、手指,都像隔着一层水波晃动。她抬手,想碰碑面。
指尖距碑面还有一寸,一股阻力凭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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