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光抓人不够,得立规矩。”
他重新提起笔,在奏报末尾写了长长一段批示。
“斗殴者各打十棍,不分国籍罪籍,一视同仁。”
“伤者由军医救治,医药费从公分中扣抵。”
“即日起各营水源分配以挂牌为据,每日卯时开闸,各营按牌取水,不得争抢,违者加倍责罚。”
“刘克俭行贿案,行贿者杖十,发回采石队,每日加罚两成定额。受贿监工杖十,枷号三日示众,其余监工观刑。”
“再有犯者,行贿受贿同罪,就得正法,传首各营。”
“即日起辽东各垦区推行连坐保甲法。十户一牌,十牌一甲,十甲一保。”
“牌内有人犯法,全牌连坐,减发当月工银三成。牌内有人举报,举报者赏银加倍,免于连坐。”
“命都察院每半年派十名御史驻奉天府,专司巡查垦区官吏贪墨、监工舞弊、粮草克扣诸事。”
“有犯必究,不必奏报。”
“所查案卷按月报送京师,朕亲自过目。”
搁下笔,他又从头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,才将奏报折好,搁在案角那摞已批阅的文书中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李小铨跨过门槛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只军报竹筒。
这只竹筒比寻常驿传得粗了一圈,封口用三道火漆封死,筒身上刻着黑龙将军印的印记,旁边另有一枚加急驿传的红戳。
“陛下,黑龙江刘将军军报。”
朱友俭接过竹筒,拧开封口,抽出军报。
信纸被冻得发脆,折痕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纹,展开时纸边被炭火盆的热气一烘,微微卷曲。字迹潦草,是行军途中写的,有些笔画被颠簸的马背晃得歪歪扭扭。
“臣刘文秀谨奏。”
“雅库茨克督军府未按条约撤离。臣遍查条约所列十七处应撤堡寨,均未见撤离迹象。正月末,臣遣三队斥候分路北上暗查,回报如下。”
“鄂霍塔河西岸原定应于上月移交大明的三座商站,至今仍有沙俄兵驻守。”
“三站合计驻兵约千人,较条约签订前不减反增。”
“其中鄂霍塔河口商站上月新增木栅一道、增铸铜炮四门,储粮约够半年食用。”
“勒拿河上游之乌斯季库特寨,原定应于年前拆除,今不但未拆,反在原址外扩,新建木墙一道,墙高丈余,四角筑有望楼。”
“雅库茨克本城更甚。”
“据自雅库茨克归来的通古斯猎户称,城中自年前便在加固城防,城墙增高数尺,城外新挖了一道壕沟引水灌入。”
“城内驻军日夜操练,另有三处仓库日夜有兵看守,猎户疑为军械粮草储存之所。”
朱友俭站起身,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前。
看向乌第河一线,这道淡墨色的细线从外兴安岭北麓发源,弯弯曲曲往东注入鄂霍次克海。
这条河,就是数月前划定的边界。
河以南是大明黑龙江府,河以北是沙俄雅库茨克督军府。
条约上写得清清楚楚,双方各守疆界。
可如今沙俄非但未撤,反在往边界增兵、修墙、囤粮。
他展开军报的后半截。
“另,有自西而来之通古斯商队报称,西伯利亚驿道上发现大队人马行军痕迹。”
“蹄印与车辙均为新近所留,沿途驿站粮草被大量征购,驿马被调集一空。”
“商队头人称,沙俄与波兰战事传闻已于月前停火,双方正在议和。”
“臣疑此行军队伍乃沙皇调往东线之援军,规模恐不在万人之下。”
“一旦沙俄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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