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俄与波兰已经停火,双方正在议和。
大批在西线与波兰人打了数年仗的部队正在东调,其中已经识别出的番号包括参加过欧洲大规模会战的步兵团。
远东总督莫罗佐夫的命令很明确,四月中旬黑龙江解冻后发动总攻,一举夺回黑龙江全境。
三月初八,刘文秀只带了十名亲卫,趁夜摸到雅库茨克城外围的高地上。
黎明前,他趴在雪窝子里用望远镜往外看。
沙俄步兵方阵正在城外操练。
轮射的节奏极为分明,前排射击后退后装填,后排上前补射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硝烟在队列上方飘散被晨风拉成一道淡蓝色的长带,训练有素。
辎重车辆在驿道上排出十余里,蒙着油布的弹药箱堆得比人还高,大队的骑兵在车队两侧往来奔驰,马蹄扬起的雪尘遮天蔽日。
刘文秀得出结论:此诚劲敌,非满洲流寇可比。
南撤途中遭遇沙俄斥候队。
双方在无名河谷交火。
明军折损了数十人,刘文秀亲自断后,回来的路上又遇上暴风雪,有轻装突进舍弃火铳的斥候迷失方向,两天后找到时人已经冻毙。
一千人出去,六百二十三人回来。
阵亡将士二百七十七人,大部分人死于冻伤和掉队。
刘文秀在军报末尾只写了一句话:沙俄此来,非为犯边劫掠,乃是以倾国之力东进,意在黑龙江全境。
黑龙江、辽东、关宁三府机动兵力见拙,臣纵有死守之心,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恳请朝廷速拨援军。
还有一段附注:臣探的乌第河以北驿道沿途兵力部署已基本摸清。
若朝廷能拨精兵三万,臣愿率前锋先行,拔除基廉斯克堡寨,断其辎重中转,使雅库茨克腹背受敌,五万大军不攻自破。
不到半个时辰,高杰、黄得功、李猛、赵黑塔、李国祯、徐允祯,几人在被内侍紧急召入宫中,此刻全都站在殿门口。
朱友俭站起身,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。
川军名义上两万,分去各堡寨驻防、看管新附之民、守粮道驿站,能拉到第一线的不到七千。
李定国的粤军可抽调一万人,吴三桂的关宁军可抽调五千人。
三府加在一起,满打满算两万出头。
可沙俄前线五万,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从西伯利亚驿道往东运。
宽且黑龙江府不止一座城。
此刻,朱友俭终于明白,为何刘文秀要让艾能奇走这一遭了。
“刘文秀要多少兵?”
“最低再添两万。”
艾能奇答得很干脆:“最好是三万。”
“他让你来,还让你带什么话?”
艾能奇老实答道:“他说,让末将厚着脸皮来讨兵。能讨多少是多少。讨不到兵就赖在京师不走。”
朱友俭看着舆图。
黑龙江府那片淡墨色的轮廓,从外兴安岭一直延伸到库页岛。
去年签完条约后他亲自用朱笔画的边界线,乌第河以南全部划入大明版图。
才过了不到半年,沙俄就撕了条约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殿中诸将。
“李国祯,徐允祯。”
两人同时出列抱拳。
“即日从京师五大营中抽调五千精兵。神机营出火器兵两千,三千营出骑兵两千,五军营出步战老兵一千。由艾能奇统领北上。”
李国祯和徐允祯齐声应道:“末将领旨。”
朱友俭看向王承恩:“拟旨。授艾能奇镇北将军衔,秩从二品,节制所部五千援军并协理黑龙江军务,归刘文秀调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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