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名年轻将领从主战派席位上站起来,此人是莫罗佐夫家族的子侄辈,名叫安德烈·莫罗佐夫。
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“六万将士的血白流了?”
“我叔叔还在明国人手里,你们就坐在这里算账,连一枪都不打算放?”
“安德烈。”
戈利岑叹了口气:“你叔叔被俘,我们都很难过。”
“但你不能因为一个人,把整个俄国拖进深渊。”
“明军能从瑷珲一路打到雅库茨克,沿途拔掉十七座卫堡,全歼我军六万余人,这绝不是侥幸。”
“他们的火炮射程远、精度高,骑兵冲击力极强,而且打仗极其狡猾。”
“我们在欧洲战场上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。”
他拿起另一份文件,是从逃回的溃兵口中整理出来的战况描述。
“瑷珲城下,明军仅以万余残兵便挡住了我攻城大军十几天。”
“这是全新的敌人,我们需要时间去了解他们。”
安德烈还想说什么,被坐在主位附近的另一位老贵族抬手制止。
“戈利岑公爵说得有理。”
说话的是沙皇的舅舅米洛斯拉夫斯基,七十多岁的老臣,在杜马中说话分量极重:“眼下国库空虚,西线波兰虽签了停火协议但随时可能翻脸。”
“瑞典人在波罗的海也没安分。”
“若再开东线战事,俄国将三面受敌。”
“到那时候,别说是西伯利亚,连莫斯科能不能保住都难说。”
他转向沙皇。
“陛下,老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稳住东线,集中精力处理好西线事务。”
“波兰停火协议明年到期,瑞典人在涅瓦河口又增了兵。”
“若明军真的继续西进,俄国将腹背受敌,那才是真正的亡国之祸。”
多棱宫里争吵声越来越大。
主战派怒吼着俄国的尊严,主和派掰着手指算国库存款,还有人提出折中方案,既不议和也不开战,原地僵持,等俄国恢复元气再说。
这个方案立刻被戈利岑否决了。
“僵持?拿什么僵持?雅库茨克以西一千多俄里没有一座像样的堡寨能挡住明军。”
“他们要是不等我们恢复,直接挥师西进怎么办?”
“等到他们推进到乌拉尔山脚下再谈判,那就不是勒拿河以东的问题了。”
争吵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窗外天色暗下来,沙皇始终一言不发,只是坐在御座上,目光在争吵的臣子之间缓缓移动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着御座扶手,节奏不紧不慢,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黄昏时分,多棱宫的大门忽然被推开。
一名浑身泥泞的信使踉跄着跨过门槛,军靴上的残雪还没化净,化出的水渍在拼花地板上拖出两道深色的印子。
信使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完好的军报。
“陛下,西伯利亚急报。”
侍从接过军报,快步走到御座前双手呈上。
沙皇拆开军报,逐行看下去。
军报来自雅库茨克以西三百俄里的一处商站,站主是个波兰裔商人,自称目睹了雅库茨克城头的日月旗,并在明军允许下继续经商。
他在军报末尾写道:明军已撤走大部分兵力南返,留守约万人。当地通古斯人和蒙古人都说明军短期内无意继续西进。
沙皇将军报慢慢折好,搁在扶手上。
“明军已部分南撤,留守兵力约万人。”
多棱宫里先是一静,随即哗然。
主战派的将领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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