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休整第二日,天还没大亮,各营门口就挤满了人。刘黑子排在伍里前头,领了休沐牌,又听百总念了一遍规矩:出营不带刀,不穿甲,不许与人争执,子时之前回营。
百总念到“不许与人争执”时,特意看了刘黑子一眼。
“看我做甚?老子在山东打死人不假,但我入伍了,只打敌人。”
百总没理他,把手一挥。
被放出来的三十人便往营门口走,刘黑子把木牌我在手里,临出门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弟兄们想吃啥,说一声,我给带。”
一群人笑骂道:“带个鬼,你先管住你自己那张嘴吧。”
“哈哈...”
出营后,刘黑子才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甲胄脱了,号衣洗得干净,没刀没枪,腰上空荡荡的。
他摸了把腰,又把手放下来,转头对同伍的张四说:“这不得劲啊,跟上街卖菜似的。”
“你现在就是上街买菜的。”张四说。
“呸。”
一行三十人过了城门,守城队正看了眼他们手里新烫的木牌,又见那一色短衫,一个盘问也省了,挥挥手放行。
天色正好,西关早市的棚子一顶接一顶,蒸笼掀开时白气直往人脸上扑。
刘黑子他们走到市集入口时,人已经多起来了。
挑水的、卖花的、推车卖酱菜的,从各条巷口往当街挤。
空气里满是猪油香、鱼腥气、柴火味,还有叫卖声混成一片,嗡嗡地直往脑门子钻。
“日他娘,这地儿怎么一大早就跟赶年集似的。”刘黑子说。
“别愣着,前头有云吞面。”张四拽他袖子。
卖云吞面的摊子支在一棵大榕树下,细竹竿搭起的三角棚,两口铁锅并排支着。
一锅煮面汤,一锅滚云吞。
摊主是个精瘦汉子,手上蒲扇摇得飞快,见来了几个短衫兵,笑着招呼:“军爷,坐坐坐,云吞现包现煮。”
三十个人一下把摊子占满了。
刘黑子要了一碗云吞面,面端上来,他先喝了一口汤,眼睛就直了。
“这汤咋这么鲜?”
旁边一个山东同乡喝得连碗沿都舔了,抹嘴道:“这汤鲜是鲜,但比我老家大葱还是差点味。”
刘黑子又吃一个云吞,虾仁在嘴里弹开,他半天没说话,最后憋出一句:“这他娘才叫饭,以前在营里吃的都是草料。”
摊主听了笑,舀汤的手不停:“军爷从北边来的吧?头一回来广州?”
“头一回。”
“那得尝尝我们这边的烧鹅,前头拐角陈记,皮脆汁多,去晚了要排队。”
刘黑子把碗一放,丢下几枚铜钱:“走。”
陈记烧鹅铺不过半边门面,窗口吊着十几只刚出锅的烧鹅,油光锃亮,皮上的蜜汁还往下滴。
四个兵站成一排,仰着脖子看,谁也没先开口。
“整两只?”张四说。
“三十个人,两只够塞几个牙缝?拿五只。”刘黑子说。
五只烧鹅装了几个大油纸包,三十个人索性蹲在巷口石阶上分。
刘黑子撕下一条鹅腿,一口下去,鹅皮“咔嚓”一响,油汁顺下巴滴到衣襟上。
吃完烧鹅,一行人又逛到糖水铺。
糖水铺老板娘五十来岁,见乌压压来了几十个兵,赶紧从后头搬出几张矮凳。
“军爷喝什么?莲子百合清甜,绿豆沙下火。”
刘黑子弯腰看那几口烧得发亮的大锅,里头的糖水咕嘟咕嘟翻着细泡,热气里裹着一股子甜香。
他嗅了嗅,回头吩咐:“一人一碗。”
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-->>(第1/2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