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郑森迎面撞见,那汉子站定,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竹筒,双手递上。
郑森接过来,也不拆,只看着他:“伤怎么回事?”
“从莫塔马湾回来时,给几股海盗跟了一夜,打了一回,死了两个伴当。东西抢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,去军医那里好好治一治。”
那汉子点了头,转身走了。
郑森回到帐中,拆开竹筒,抖出一卷薄薄的细绢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蚊子大小的小字。
他逐行看完,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,片刻后,他起身喊道:“去请陛下,以及各将军。”
不多时,朱友俭走到军帐,此刻郑森已经将细绢铺在案上,四角用镇纸压住。
李猛、赵黑塔、彭仁、黄得功、高杰、李定国、李筠儿先后抵达。
众人分散着坐下,朱友俭上首落座,王承恩立在身后。
帐外亲兵被支开二十步,任何人不许接近。
郑森先把细绢上的字逐段念道:
“欧罗巴联盟以西班牙宿将巴尔德拉斯为陆军督帅,荷兰范登堡为副,分两路。一路由缅甸仰光、勃固北上,沿萨尔温江、伊洛瓦底江东岸布防,结营百里,联土著兵约九万,西法雇佣军一万两千。另一路从暹罗、老挝入思茅,转大理,纠集暹罗象兵五千、安南生兵三万余...另配西式野战炮百余门。海上主力仍滞马六甲以西,未见东进。”
念完最后一个字,满帐皆静。
彭仁先开了口:“看来先前的海上试探是为了吸引咱们的注意力。”
“对。”
郑森继续道:“若非有沈七这道密信,恐怕咱们就真的上当了。”
赵黑塔一巴掌拍在腿上,震得桌上茶碗一跳。
“他娘的,海上派几个探子就敢来撩拨,真把咱们当傻子了。”
“他们倒不是当咱们傻。”
李猛点头道:“这几日确实给他们争取到了先机,云南一破,北可入川,东可下贵州、广西。”
“而咱们在琼州,支援过去需要时间,也不知道云南能不能坚持到援兵的到来。”
就在此时,朱友俭终于开口了:“云南那边不用担心,半年前朕就调瞿式耜、许尽忠、焦琏三人驻守云南了。”
众人闻言,心中大喜,这三人皆是悍将。
昔日德化一战,三人英勇他们有目共睹。
彭仁道:“缅甸北上的路不好走。萨尔温江和伊洛瓦底江之间的山道,走三里就烂一里,粮草全靠人背马驮。十万人说出来吓人,可到了边关,能拿起刀枪的能有一半就不错。”
“臣有不同看法。”
李定国上前一步,朝朱友俭抱拳:“正是因为它难走,咱们才不能只在墙内等。等他们把营盘扎稳,把粮道修熟,再想赶出去就难了。”
“所以要先上边地,占住几处垭口,把他们的斥候和先头营往南推。不让他们进云南地界,他们就得在缅甸的烂路里耗到雨季。”
高杰也站了起来:“臣部在琼州都快练出蘑菇了。再不动,这些崽子能把营门拆了。”
黄得功没说话,只抱了个拳,意思清楚。
朱友俭看了一圈,缓缓起身。
“传旨。”
“郑森率铁甲舰队驻防琼州至珠江海路,彭仁继续封锁卡里马塔海峡,沿岸炮台日夜轮值。”
“李筠儿机动策应沿海要港。”
“李定国为前军,领精兵八千,明日登船,入滇查探敌情。黄得功、高杰率部随后跟进,三路入滇,归李定国节制。”
“广西、贵州两省调粮入滇,云南各府县整修堡寨。沿边三十里,百姓内撤,粮草入仓,不留一粒米给敌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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