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局的节奏很慢。
李维总是在最后关头才做出决定,他输的时候,脸上没有任何沮丧。
赢的时候,也只是将属于自己的筹码轻轻拨到面前。
他不像一个赌徒,更像一个在计算数据的账房先生,冷静地评估着每一轮的得失。
这种极致的从容,与盖奇内心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。
盖奇很快就输掉了一小半筹码,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,下注的动作也越来越大,他迫切地想要赢回来,想要用胜利的刺激来对抗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。
牌局进行到中途,李维忽然停下了动作,对站在身后的菲奥娜吩咐。
“给大家倒杯热茶,提提神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桌上的人都听清楚。
“长时间集中精神,对心神损耗极大,尤其是在夜晚。”
这句话,成功挑动了安德鲁·盖奇最敏感的神经。
失眠,精神不振,夜晚无法安宁。
盖奇猛地抬起头,第一次真正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东方人。
几轮牌过后,盖奇面前的筹码只剩下薄薄的一小叠。他的眼睛里已经泛起了血丝,抓起最后那堆筹码,准备一把梭哈。
就在这时,李维却伸出手,将自己面前那座小山似的筹码,全部推回了牌桌中央。
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,“盖奇先生,钱只是助兴的工具。能与您共度一个愉快的夜晚,已是我在波斯顿最大的荣幸。”
他又对菲奥娜示意,菲奥娜从随身的小包里,拿出两个用锦缎包裹的精致小盒,轻轻放在了盖奇面前的桌上。
盖奇愣住了。
他混迹波士顿的各种牌局,从未见过赢了钱却又主动推回来的人。
这不合常理,更不符合一个赌徒的本性。
“我只是个初来乍到的生意人。最近遇到点小麻烦,有些不长眼的‘同行’,想抢我的货。”李维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在解释一件小事。
“我今晚来,只是想和盖奇先生交个朋友。希望以后,若有什么关于我的不好的传闻,传到官方的耳朵里,您能帮忙证明,李维今晚,一直在这里和您愉快地玩牌。”
盖奇彻底明白了。
这不是敲诈,也不是贿赂。
对方没有用金钱来试图行贿,而是用一种坦诚的姿态,向他购买一份“不在场证明”和一份潜在的友谊。
这个东方人,比他见过的所有商人都更聪明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盖奇忽然大笑起来,笑声驱散了他脸上的疲态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“有意思!太有意思了!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锦盒,打开,一股提神醒脑的异香立刻弥漫开来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用小指挑起一点粉末,放进嘴里。
片刻之后,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那股盘踞在脑中的烦躁,真的消散了不少。
“这个‘微不足道’的请求,我答应了。”盖奇看着李维,眼神里充满了欣赏。
他忽然解下自己腰间佩戴的一把手枪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。
那是一把小巧的燧发滑膛手枪,枪柄用胡桃木制成,上面镶嵌着银丝,做工极为精致,显然是件防身用的贵重物品。
“拿着,朋友。”盖奇把枪推向李维。
“在波士顿,有时候,这东西比想象的好用。”
李维没有客气,伸手拿起了那把枪,枪身入手微沉,带着盖奇的体温。
这不仅是一件武器,更是一个信物,一个由军需官侄子亲手递过来的,代表着非正式庇护的信物。
一旁的博伊尔已经看得呆若木鸡。
他费尽心机,送了三年面包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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