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边,重重地躺了下去。
他自光有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几道龟裂的纹路。
陈观的话,张书海给的地址,还有给他的名片。
张妍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,那他的精神状态,恐怕比顾临渊还要糟糕百倍。
至少顾临渊的疯狂,还有一根被他盘得油光水滑的木棍作为锚点。
而他张唯的疯狂,根基竟建立在一片虚无的幻影之上。
这个念头带来的寒意,比内景世界的阴森更加刺骨。
张唯把电话摸了出来,输入张书海给他的张妍电话号码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拨号键。
「嘟————嘟————」
「喂?」
很快,电话接通了。
仅仅一个字。
一个音节。
张唯只觉得心神猛地一震。
是她。
声音、语调,以及能安抚人心的韵律感,始终是那麽平和。
和张妍一模一样。
分毫不差。
确实是当初在那个在医院病房为邻床男子低声诵读经文,在静心斋茶室身着墨绿旗袍娓娓道来密宗身口意三密的张妍的声音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喂?你好?」
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礼貌性疑惑,将张唯混乱的思绪拉回来。
「请问你是哪位?」
张唯语气平静询问:「你是张妍吗?」
「是我,请问有什麽事吗?」
电话里的女声提高了些音量,疑惑更浓,甚至带上了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。
张唯久久不再言语,任由对方在电话里喂个不停。
他能清楚地想像到对方此刻的表情,微微蹙起的眉头,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一点查看屏幕的动作,这些细节通过声音的微妙变化传递过来,与他记忆中张妍的模样完美重叠。
这感觉太真实了。
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如果她是假的,那这幻觉的精细程度,已经彻底超越了他精神所能控制的极限。
连声音的微表情都能完美模拟。
「搞什麽————」
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不悦,挂断了电话。
自己真的有问题。
以他如今的精神修为,自然能分辨得出张书海他们是不是骗自己。
正憋红了脸站着桩功的陈墨探进头来,眼镜片後的眼睛带着询问:「老张你脸色很差啊,刚才跟谁打电话呢?」
「小泽又沐风。」
张唯随口回了一句,目光出神。
他的心绪尽管翻腾不休,但心随起涟漪,终有静下时。
沉默了几秒,张唯忽然道:「陈墨,你看了这麽多,你说,古时候那些一心求仙问道的高人,比如吕洞宾、张三丰他们,要是被俗世的爹娘妻儿、亲朋好友死死拖住後腿,成了修行路上甩不掉的包袱,他们一般会怎麽做?」
陈墨被他这跳跃性的问题问得一愣,下意识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,迅速站直了身子缓解酸痛,他认真地想了想。
「还能咋办?」
他撇撇嘴,「斩呗,斩俗缘啊,书上不都这麽写的嘛,了断尘缘,遁入深山,老死不相往来。不断乾净,心魔就来了,轻则走火入魔功力全废,重则直接嗝屁朝天。
所谓欲修仙道,先断人道,好像是这麽个理儿吧。」
「那是怎麽斩的?」
陈墨兴致勃勃道:「那就看你修的是什麽,太上忘情那就全杀光,一了百了。有情一道那可就难了,自古英雄难过美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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