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突然流鼻血了。
一开始只是一两滴,他随手拿纸巾擦了一下。
没当回事。
影厅里也没人当回事。
“呵,是不是又搞笑?”
前排小姐姐还在期待下一个包袱。
但鼻血没停。
越流越多。
纸巾浸透了,换了第二张,第三张。
红色顺着夏洛的指缝往下淌,滴在白色的衬衫上,一滴,两滴,洇开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。
夏洛伸手去抓桌沿。
没抓住。
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。
砰。
一声闷响。
影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夏洛倒在地板上。
前排那个小姐姐攥着闺蜜的手,不说话了。
闺蜜也不说话了。
爆米花冷了,搁在腿上没人碰。
小猪佩奇大哥的笑容在三秒之内完全消失。
他盯着银幕,喉结动了一下。
气氛变了。
整个影厅的温度,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。
银幕上的画面缓缓模糊。
镜头穿过病房的窗户,落在了窗外那几棵树上。
四季轮转。
时间在流逝。
影厅里死寂。
那种安静,和开场时被夏洛逗得前仰后合的喧闹,形成了极其残忍的对比。
小猪佩奇大哥盯着银幕上那几棵树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夏洛嗝屁了?
不会吧。
这是喜剧啊。
喜剧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。
他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旁边。
他妈的手搁在嘴边,纸巾攥成了一团。
他爸把瓜子袋放下了,端端正正坐着,盯着银幕一动不动。
后排那个抱爆米花桶的小屁孩也不吃了,歪着脑袋看银幕,虽然大概率还是没完全看懂,但他感觉到了周围的安静。
小孩子对氛围的感知,有时候比大人还敏锐。
银幕上。
那几棵树又换了一轮四季。
病房里依然没有动静。
没有人来探望。
没有鲜花。
没有电话。
那些曾经围在夏洛身边,说着“洛哥牛逼”的人,一个都没来。
一个都没有。
前排小姐姐的闺蜜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帮人……”
没说完。
但意思全在那个省略号里了。
小猪佩奇大哥攥着可乐杯,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滑。
他忽然有点堵得慌。
不是为夏洛。
是为所有像夏洛一样,在得意时被一群人簇拥,在落难后被所有人遗忘的人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这电影要以一个沉重的结局收场的时候。
银幕上。
马冬梅跟大春来到医院,想看夏洛一眼。
却被护士拦住了。
但到了晚上。
窗户外面。
一双手扒住了窗沿。
然后一颗脑袋冒了出来。
正是马冬梅。
这是多么纯粹的感情啊,都这样了她还来呢,而且还不止一次。
本来大春也要翻墙进来的,结果中途掉下去了。
挺好笑的。
但大家都笑不出来了。
影厅里。
前排那个小姐姐用了最后一张纸巾。
她骂骂咧咧地擦着眼睛,嘴里嘟囔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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