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克里斯说得对。DiOr的百年品牌价值，不应该为了一个明星而妥协。
但现在回头看，贝尔纳才意识到，那个决定有多么愚蠢。
不是因为它损害了DiOr的品牌形象，而是因为它让DiOr失去了一个机会。
一个与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年轻音乐人深度绑定的机会。
贝尔纳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让克里斯·凡·纳什明天上午来见我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，就挂了电话。
就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，但电话那头的人，已经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。
LVMH总部的大楼里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开始私下议论了。
“听说总部要对克里斯动手了？”
“早该动手了。去年陈诚的事情，我就知道迟早要出事。”
“但克里斯可是DiOr的招牌设计师啊，总部真的舍得？”
“招牌？在业绩面前，什么招牌都是假的。”
“也是。陈诚那边的热度都涨疯，总部这边能不急吗？”
“急也没用。克里斯把人得罪死了，现在想补救都来不及了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陈诚那个接替者吴佳恒，不是也挺好的吗？听说在亚洲那边的销量还不错。”
“销量是不错，但热度呢？你想想要是陈诚是穿着DiOr的衣服领奖的，那能一样吗？”
“这倒也是……”
办公室里，气氛微妙。
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忐忑不安，有人冷眼旁观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DiOr的天，要变了。
比弗利山庄的清晨，阳光明媚，天空湛蓝。
远处的棕榈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挂了电话，陈诚把手机往床上一扔。
艾米·沃克，DiOr男装全球公关总监，一个在奢侈品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江湖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得体，措辞滴水不漏——先是恭喜他格莱美大获全胜，
然后委婉地提到总部的一些调整，最后用一种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，
暗示克里斯·凡·纳什已经离开了他的岗位。
陈诚当时听着，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离开？说得真好听。
一个在DiOr干了十一年、把男装线从二线品牌做到顶奢地位的设计师，说离开就离开了？
连个过渡期和体面的调岗都不给，直接就是离开。
艾米那语气，虽然说得隐晦，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陈诚听得很明白——
你看，为了你，我们连功勋设计师都开了，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？
换个人，可能真的就感动了。
毕竟那可是DiOr，是LVMH集团旗下的顶级奢侈品牌，
能让这样的巨头为了一个艺人把自家设计师开了，说出去都够吹一辈子了。
但陈诚只觉得失望。对DiOr的失望。对资本家的失望。
因为这不是什么正义的审判，而是赤裸裸的资本逻辑。
“你红，所以你有价值。你不红，你就是个屁。”
陈诚心里很清楚，如果他今天没有拿下六座格莱美奖杯，DiOr会怎么对他？
他们会继续冷处理，无视他，甚至可能连一个道歉都没有。
但因为他红了，因为他的商业价值爆表了，所以DiOr高层慌了。
所以他们把克里斯推出来祭旗，想用这种方式来讨好他。
陈诚觉得，这比克里斯当初的傲慢，更让人心寒。
“资本家的嘴脸，永远都是这么难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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