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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五胡乱华,重塑汉人天下》

第77章 秋窗课子
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好像忘了,他就没有病那么重。”

    殿外秋风拂过菊叶,簌簌轻响。

    祖昭望着太子殿下,忽然想起半年前,式乾殿侧殿中,那个攥着麻绳红了眼眶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他轻声道,“臣也记不住父亲说过的话。他临终时握着臣子的手,臣只记得那只手很烫,指甲泛青,怎么捂都捂不暖。他说了什么,臣后来怎么想都想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司马衍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臣只记得,他说北伐未完。”

    殿中静了很久。

    司马衍低下头,把案上一张写废的字帖折了又折,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。

    “北伐……孤在书上读过。”他轻声道,“祖车骑打到黄河边,胡人不敢南望。孤不明白,明明都打到黄河边了,为何不接着打?”

    祖昭没有答。

    司马衍也没有追问。他把那叠成方块的字帖塞进袖中,抬眼看向窗外。菊花在秋阳下开得烂漫,金黄雪白,一片灿然。

    “父皇说,等孤再大些,让孤去京口看看。”太子殿下说,“看看你的讲武堂,看看那些从芒砀山回来的老兵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孤想去。”

    祖昭望着他,轻声道:“臣陪殿下去。”

    秋风穿堂而过,拂动案上的字帖边角。司马衍没有回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入夜时,祖昭出宫。

    神虎门外,王恬已在等候。见他出来,迎上几步,低声道:“祖父让我问你,陛下今日如何。”

    祖昭想了想:“批了太子一篇策论,说了半个时辰话。进了一碗粥,没咳血。”

    王恬点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
    两人并肩走在暮色中的御街上。街边铺子陆续上门板,炊烟从巷陌深处飘出,混着秋夜将至的凉意。

    “周横那批人,下月能上校场么?”王恬问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祖昭道,“师父说,再练两个月阵型,年底可与老兵营合操。”

    “讲武堂那边,庾翼天天念叨你。”王恬笑了笑,“说你再不回京口,他便要把你那些阵图摹一套带回建康自己揣摩了。”

    祖昭也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王恬看了他一眼,忽然道:“阿昭,你这半年变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祖昭偏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从前你话多些。”王恬道,“如今常常不出声,问你才答。”

    祖昭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师父说,多看多听,少说少错。”

    “韩将军是怕你在宫中得罪人。”王恬道,“可你对着我与庾翼,也这样么?”

    祖昭没有答。

    街角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,“天干物燥—小心火烛—”的吆喝声拖得悠长。暮色渐沉,两旁屋檐的轮廓融进青灰色的天穹。

    “我怕说错。”祖昭忽然开口,“陛下待我好,太子殿下也信我。我怕哪句话说错了,辜负了他们。”

    王恬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着祖昭,暮色里看不清神情,声音却比方才郑重。

    “阿昭,你才八岁。”

    祖昭没有答。

    “祖父八岁时,在琅琊老宅读书,日日被先生罚抄。”王恬道,“庾翼八岁时,追着府里的鹅满园子跑,被他父亲提着耳朵训。谢安八岁时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谢安还没八岁。”

    祖昭怔了怔,嘴角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“我八岁时,在京口大营跟师父学扎草人。”他轻声道,“那时不知道建康城什么样,不知道宫里什么样,不知道太子殿下练渔夫结会把手指勒出血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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