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,有时甚至只是一个字。
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文气,带着那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「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」
「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」
——
「但愿苍生俱饱暖,不辞辛苦出山林。」
「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。」
这些诗句,大多来自他前世的记忆。
但在这个世界,它们第一次被写出来,第一次被这片大地上的人看到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,在墙壁上、牌坊上、碑石上留下金色的刻痕。
路过的人看到那些字,有的驻足凝望,有的默默流泪,有的跪下来磕头。
文气在那些字迹中流转,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,从这一处流向那一处,将人心连接在一起。
祝歌能感觉到,那些字迹正在产生某种变化。
它们不只是留在墙上,而是融入了这片土地,融入了这片土地上的人心中。
「主人,你写的那些字,好像有生命一样。」柳尖尖说。
「不是生命。」祝歌摇头,「是道理。道理写在墙上,看到的人多了,道理就会活过来。」
「活过来?」
「对。」祝歌点头,「道理活了,人心就活了。人心活了,天下就会变。」
柳尖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这一日,祝歌来到一座小城。
城不大,但很热闹。街道上人来人往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祝歌走在街上,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。他看到一家书店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,写着「文翰书坊」四个字。
他走进去。
书店不大,但书不少。书架排得满满当当,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,从话本到功法秘籍,应有尽有。
掌柜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坐在柜台後面看书。
「客官,买书?」掌柜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。
「不买书。」祝歌说,「想借你的笔墨用一下。」
「借笔墨?」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「客官要写什麽?」
「写一首诗。」
掌柜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「客官,老朽这书店虽然小,但也是读书人的地方。你要是写得好,老朽帮你裱起来挂在墙上。」
「那先谢过掌柜。」祝歌走到柜台前,拿起笔,蘸了墨,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几句话。
「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。些小吾曹州县吏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」
写完,他放下笔,退後两步,看着那几行字。
掌柜凑过来,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
他推了推眼镜,又仔细看了一遍,然後抬起头,看着祝歌,眼中满是震撼。
「这诗————是你写的?」
「是。」祝歌点头。
「你是————」
「祝歌。」
掌柜愣住了:「就是那个创出儒家新道的祝歌?」
「正是。」祝歌倒是习惯了,只要报名字就会有人认出他。
掌柜沉默了片刻,然後站起身来,朝祝歌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老朽李翰文,敬先生一杯茶。」他说。
「不必客气。」祝歌扶起他:「我只是路过,借笔墨一用而已。」
「不。」掌柜摇头:「先生的诗,不是写给老朽的,是写给天下人的,老朽替天下人,谢先生。」
祝歌沉默。
他看着掌柜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「掌柜的,你这书坊,能帮我一个忙吗?」他说。
「先生请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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