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川听完了,把那个故事和之前的梁祝放在一起比了比。
两个故事不一样,一个讲的是情,一个讲的是贪。
他感觉它们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,但他能感觉到它们之间有一条细线连着,像是同一根藤上结出的两颗果实。
又过了几天,第三篇故事出现了,这一次叫《睡美人》。
孙川是在茶馆门口听到的。
念报的人说,有一位公主被诅咒长睡不醒,只有真心的吻才能将她唤醒。
孙川对这个故事的理解有些模糊,他不清楚「吻」究竟意味着什麽,也不明白为什麽一个吻能唤醒沉睡百年的人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个故事和梁祝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隐约的联系。
像夜空中的两颗星星隔着遥远的天幕遥遥相望,它们之间隔着广袤的距离,却仍然能在同一片视野中留下近乎对称的光芒。
第四篇故事出现在半个月後。
那天孙川正在後院练习写自己的名字,刘老头忽然从前堂走进来,手里拿着新一期的报纸:「今天这一篇,叫《子路与牛》。
「」
孙川停下笔,擡头看着刘老头。
「上古时期有大能名为子路,子路救了一个落水的人,那人送了一头牛给他,他收下了。」
「有人议论他贪,但子路的老师夸他做得好,因为收下奖励,才会让更多人愿意去做善事。」
孙川听完後沉默了一会儿,又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刚写下的「孙」字。
他想起那些在茶馆门口听过的故事。
梁山伯与祝英台、渔夫与金鱼、睡美人,还有这一篇。
它们讲的都是不同的事。
他不知道这些故事是谁写的,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文字像被仔细打磨过的石块正一块一块地垒起来,沿着他未曾留意过的方向延伸。
他放下炭条,问刘老头:「您知不知道这些故事都是谁写的?」
刘老头没有直接回答:「你先把字认全了,自己去那报纸上找。」
孙川便继续低头练字。
他写完「孙」字最後一笔时,看到那个字在木板上稳稳地立着,像是走了很长一段路後终於到达的终点。
此时,离他开始迈出第一步的地方已经隔了相当远的距离。
他放下炭条,揉了揉发酸的手指,在木板上端详着自己的名字,觉得它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了。
第二天下午,孙川练完字後没有急着走,而是走到前堂的报纸前,踮起脚,仰头看着那些铅字。
他认出了其中的一些字天、地、人、山、水、风、云。
还认出了「梁」、「祝」、「渔」、「金」、「睡」、「牛」这几个字。
他试着把它们连起来读,虽然读得断断续续,很多地方仍然认不全,但那种感觉已经比几天前好了许多。
好比是原本被浓雾遮住的道路,正在一层一层地露出地表。
他站在那块木板前,比之前站得更久。
风从巷口吹进来,吹动报纸的边缘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伸手轻轻压住报角,把那些字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确定自己确实比以前多认出了一些,才松开手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那天晚上,他回到住处,没有立刻躺下。
而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,然後伸出手指,在床边的泥地上写下他今天新记住的几个字。
他没有点灯,只是凭着记忆和指尖的触感,一笔一画地写完了那几个字。
写完最後一个笔画後,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指,而是让指尖在最後一笔的收尾处停了一会儿。
他收回手指,躺下来,闭上眼睛,仔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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