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傍晚,他路过一座种满柳树的小镇,镇口有一间门口挂着木牌的小店,牌子上写着「代写书信」几个字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然後走进去,请店主帮他写一封信。
收信人写「祝歌先生」,地址留空。
他在信封上写下自己那间小屋的地址,像是留下一个摺痕,确保自己不会被完全忘记。
写信的事花了他几个铜钱,纸和墨是店主提供的。
他没有多问,在店门口站着等了一会儿。
看着店主把信折好封口,然後说了一句「谢谢」,转身继续沿着银鹰飞行的方向走去。
第十天中午,他走到一条河边。
河面很宽,水流平缓,两岸长着密密的芦苇。
河上有一座年代久远的石桥,桥面被行人和车轮磨得光滑,泛着一种细碎的、被无数脚步打磨过的微光。
他走到桥中央时停下来,靠在桥栏上休息,像是第一次在这段路上放慢脚步。
远处的水面上,有一艘小船正在缓慢漂动。
船尾坐着一个人,正在用一根竹竿伸入水中,动作很轻,像是在试探水的深度,又像是在测量河床的走向。
孙川看了一会儿,然後收回目光。他站在桥上看着那艘船渐渐靠近,直到它停在桥下。
船头斜斜地指向河岸,像是已经抵达了它准备停靠的港湾。
「你是要过河吗?」船尾的人问。
孙川低头看了看他,像是正在确认那句话确实是对自己说的。
「是。」孙川说。
「上船吧,我正好要往河对岸去。」那人说。
孙川没有犹豫,沿着桥边的石阶走到河岸,在船尾坐下。
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,然後重新稳住了。
那人把竹竿从水中提起来,换成了木桨,开始朝对岸划去。
河水在桨叶後方留下一道缓缓扩散的痕迹,在河面上安静地散开。
「你从哪儿来?」那人问。
「一座小城。」孙川回答:「在更西边。」
「要去哪儿?」
「去找一个人。」
那人没有追问是谁,只是继续划着名桨。
船在对岸靠岸时,那人指了指前方:「前面不远有一个渡口,那里有往洞庭湖去的船,你要找的人可能在那里。」
孙川道了谢,登岸後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船和坐在船尾的身影。
那艘船已经重新掉头,正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划去。
孙川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,傍晚时分来到那个人所说的渡口,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,等着下一班船靠岸。
而在这时,前方行来一个马车。
不,或者说是狼车,由身躯庞大的雪狼拉着。
车上坐着一个面容苍老,但却有种雄姿英发感的人,老人正在饮酒。
拉车的是一个年轻少女,正在玩自己的头发,一边玩还一边对自己的头发小声低语什麽。
这些人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个端坐马车,正在闭目养神的年轻人。
这条道路并不是非常宽,行人非常少。
按理来说这种一看就尊贵的马车应该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的。
「真是尊贵的人家————」
孙川摇了摇头,不准备上上去叨扰。
那雪狼,看上去一口就能把他咬成两段。
於是孙川往旁边躲去。
然而却在这时,那个老人停下喝酒,一双眼睛看了过来。
这个老人的眼神————孙川感觉自己看到了《老人与海》里的老人。
「年轻人,我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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