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他的双臂上青筋暴起,水膜表面的水流加速流动,像是在拼命填补那些正在蔓延的裂隙。
但裂纹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,很快就超出了他能够填补的范围。
水墙从内部开始崩解,先是表面的光泽黯淡下去,然後那些裂纹逐渐扩大到肉眼可见的程度。
最终,整面水墙像是被利刃切开,从中间裂成两半。
河水从裂缝中倾泻而出,溅落在河床上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河魔的身躯猛然一震,他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碎的裂纹,像是瓷器表面的冰裂纹路,虽然细小,却格外醒目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正在缓慢延伸的裂痕,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沙哑:「你————」
「我这一击————「大降头师摇了摇头:「用在你身上也不算浪费。」
河魔没有再说话,因为他说话的时候,身体上那些裂纹正在加速蔓延,从手臂延伸到躯干,从躯干延伸到脖颈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碎裂的身躯,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不愿意接受的事实。
然後他擡起头,目光越过城墙,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。
那里有一条更加宽阔的河流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奔流不息,像是与他的命运隐隐相连,又像是完全不受他的消逝所影响。
河魔的身躯崩裂,化作无数细碎的水珠,落入河中。
河面上的水流在那一刻停滞了一瞬,然後重新开始流动。
大降头师站在原地,他的面色苍白如纸,掌心的暗绿色光芒已经彻底消散,只剩下一些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缓慢漂浮,然後逐一熄灭。
他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掌控。
他的膝盖微微弯曲,像是正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重量,双肩轻微地颤抖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了稳定。
他的眼皮低垂下来,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薄。
他擡起头,看向城墙下方。
祝歌收回了骨翼,从藏身处走了出来。
「轰!!」
没有二话,两人再度开始了火拼。
只不过在火拼之时,这个大降头师的身上的花纹却陡然流动起来。
那些刺青形成了一条条黑色的手臂。
这些手臂仿佛在虚空中抓向什麽东西。
下一刻,无数正在与祝歌军队交战的大河城蛮族,忽然发出了一声声惨叫。
「不好!大降头师在下降头!」
「快逃!快逃!」
「逃不掉的!我们都是他的祭品!」
「啊啊啊!!我好痛!!」
这些蛮族一边发出惨叫,一边却连头颅带着脊椎,一整条地被莫名力量从身体中抽出来。
一个个头颅像气球一样飘向空中,一根根血腥的脊椎骨带着淋漓的鲜血迎风飘荡。
这些头颅和脊椎骨全部飞向了大降头师。
「我,是不败的!」
大降头师发出沙哑的嘶吼。
而後,一股强大的灵魂力量冲向了祝歌。
那股灵魂力量冲来时,祝歌没有闪避。
他站在河岸边的碎石滩上,骨翼微微张开,翼尖垂落在身侧,像两面正在缓慢展开的扇骨。
那股灵魂力量带着一股浓稠的、像是被浸泡过血腥与怨气的气息,如同一片正在沉降的暗色水域,覆盖了他所在的区域。
他的意识在这股冲击抵达的瞬间晃动了一下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,短暂地失去了一部分轮廓。
但很快,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文气像是被搅动的深水一样翻涌起来,从骨缝与关节的间隙中渗出,在体表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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