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家的车队经过时都主动退避到了路边,等人家的排场过去之後才敢重新上路,脸上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。
祝歌的马车混在这些人流中缓缓前行,并不显眼。
甲背兽虽然身形壮硕,但在这条通往景德城的官道上并不算稀罕物。
沿途能看到几头同样用於拉车的灵兽在路边歇脚。
它们的饲养者蹲在一旁抽着旱菸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城里的见闻。
「听说了吗?洞庭罗家这次把老宅里那批压箱底的货都搬来了。」
一个蹲在路边抽旱菸的老者朝旁边的同伴努了努嘴,下巴朝前方罗家车队远去的方向扬了扬。
「压箱底的货?什麽东西?」他的同伴是个中年汉子,皮肤黝黑,手掌宽厚,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人。
「瓷器啊,还能是什麽。」老者磕了磕菸斗的灰:「景德城以瓷器冠绝天下,洞庭罗家占着城中最富的那几条窑口,烧出来的瓷器卖到哪儿都有人抢着要。」
「这次他们把老宅里收藏的那些「老货「都搬出来了,据说瓶身上描金的,一个能顶咱们干十年的。」
中年汉子咂了咂嘴,目光中带着一种向往却又自知够不着的复杂神色:「那都是达官贵人的东西,跟咱们有什麽关系。」
「嘿嘿,没准儿能看上两眼呢。」老者收起菸斗站起身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:「走,进城看看去。」
他们的对话零零碎碎地飘入祝歌的耳中。
他没有刻意去听,但那些信息像是水滴渗入沙土一样自然而然地沉淀在意识里。
洞庭罗家、景德城、瓷器、窑口、前朝官窑————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一幅逐渐清晰的图景。
甲背兽继续沿着官道向前走去,约莫半个时辰之後,景德城的城门出现在了视野中。
那城门比祝歌预想中要高得多,足有三丈有余,门洞宽阔得可以并行四辆马车。
城门上方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青石匾额,匾额上用隶书写着「景德」二字,笔力道劲。
每一笔的末端都有细微的釉彩光泽,像是用烧制瓷器的技法将墨色封在了石头的纹理之中。
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守城的兵士,但他们并不阻拦进出的人流,更像是做做样子的摆设。
真正把关的是靠近城门内侧的几个穿着深蓝色短打的汉子。
他们的腰间挂着铁牌,上面刻着渔网状纹路和一个小小的「罗」字。
这些人逐一对入城的商贩和行人进行盘查,偶尔会让人打开担子或货箱看几眼,然後挥挥手放行。
祝歌的马车在城门前列队等候的时候,柳尖尖从车辕上跳下来。
她走到前排一个正在盘查的蓝衣汉子面前,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:「大叔,我们是从外地来的,要进城住几天,有什麽需要注意的不?」
那蓝衣汉子看了她一眼,又扫了一眼她身後的马车和那头甲背兽,目光在甲背兽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然後他哼了一声,伸手朝城门内侧指了指:「外地来的?进城之後安分点,城里不许私斗,不许在街上摆摊叫卖,不许在河边洗衣淘米,不许在夜里燃放烟火。还有」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「不许靠近罗家的窑口,烧窑的地方都有围栏,翻围栏的一律打断腿。」
柳尖尖眨眨眼睛,一脸乖觉地点头:「知道了知道了,我们就是来逛逛瓷器,买几件好看的回去当摆设,不惹事。」
蓝衣汉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,似乎觉得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没什麽威胁,挥挥手放行了。
马车驶入城门的那一刻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那热浪与城外田野间的风完全不同。
乾燥、灼热、带着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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