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将眼底翻涌的诸多情绪,尽数压回那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之下。
夜幕低垂,龙虎山渐渐归于沉寂,唯有山风穿过林壑,带来隐约的松涛声。
邱国权独坐于自己的精舍之内,门窗紧闭,禁制悄然流转,隔绝内外。桌上,一盏孤灯如豆,映亮他半边沉静的面容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张极为古旧、边缘残破的兽皮地图,上面以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出复杂扭曲的山川地形,中央一片区域被特意标注,墨迹深沉,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古老注释,字迹潦草,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。
他的手指悬在地图上方,指尖凝聚着一点极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微光,正沿着一条蜿蜒的路径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标注区域的核心——一个形如狞笑鬼面的图案上。
“古巫遗墟,‘万鬼壑’入口……”邱国权低语,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几不可闻。他的目光穿透地图,仿佛看到了那片被瘴气与古老诅咒笼罩的死亡之地。
根据他这十年来利用天师府藏书阁的权限,结合各种秘闻野史、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搜集来的零星信息,拼凑出的线索,都隐隐指向那里。玉衡子今日在堂上所言,更是印证了他的某些猜测。
“惊仙秘录”残卷……或许,那不仅仅是一部记载禁法的秘典。十年前天罡门惨案的真相,那夜弥漫的诡异气息,那个高大背影手中紧握之物……可能都与之有关。
灯火跳动了一下,在他眸中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明日大比,是机会,也是掩护。按照惯例,大比结束后,优胜弟子将有短暂的自由时间,或巩固修为,或下山游历,以备战七脉会武。他必须抓住这个空档。
风险?自然极大。古巫遗墟是连宗门长辈都讳莫如深的绝地,其中凶险莫测,上古巫族残留的禁制、怨魂、毒瘴、异兽……任何一样都足以让金丹修士饮恨。更别提可能存在的其他觊觎者,以及……若秘录真的与当年之事牵连,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势力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血仇似海,日夜煎熬。师门待他恩重,栽培庇护,可这恩情之下,是否也藏着对他来历的疑虑?玄玑掌门那看似温和的叮嘱,“持心守正”,是期许,还是……某种敲打?
邱国权闭上眼,脑海中再次闪过那片血火废墟,冰冷的雨,还有掌心粗粝的触感。再睁开时,眸中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。
他小心地卷起兽皮地图,指尖灵力吞吐,地图连同桌面上几份相关的杂乱笔记,一同化为齑粉,再无痕迹。然后,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非金非玉、触手冰凉的黑色小瓶,拔开塞子。
一股极其精纯、却又带着淡淡腥甜气息的丹香弥漫开来。
瓶中是三颗龙眼大小、色泽朱红、表面隐有金色云纹流转的丹药——“燃血融灵丹”。这是他以首席弟子身份,积攒多年贡献,又暗中通过某些渠道交换,才凑齐材料,在一位擅炼丹的散修那里秘密炼制的禁药。服之可在短时间内强行激发潜力,大幅提升修为,甚至能模拟出更高境界的灵力特征,但代价是至少折损五年寿元,且药效过后会陷入极度的虚弱。
他将其中两颗重新封好,谨慎收起。剩下一颗,托在掌心,朱红丹丸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。
凝视片刻,邱国权没有任何犹豫,仰头将其吞服。
丹药入喉即化,一股炽热狂猛的洪流瞬间在体内炸开,冲向四肢百骸,冲击着经脉窍穴。剧痛随之而来,仿佛每一寸血肉、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撕裂、重组。他闷哼一声,额角青筋暴起,汗水瞬间湿透内衫,但他牙关紧咬,盘膝坐稳,手掐法诀,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药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。
精舍内,灵力波动剧烈起伏,却又被严密的禁制死死锁住,一丝也不曾外泄。灯焰被
-->>(第4/10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