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及此。
陈成闭上了双眼。
身影动作愈发缓慢,愈发沉入那种对拉伸延展的极致追寻。
一式一式铺陈开来,如春蚕吐丝,纤毫毕现。
每一次擡手,每一次转身,都像在重新丈量自己身体的边界。
不知不觉间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为一方无边无际的虚空。
举手投足可触碰星辰大海,呼吸吐纳可贯通天地大道。
无穷无极,无止无尽!
这,便是筑基太极的真意!
这时。
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淩乱的脚步声,踩在枯枝落叶上,窸窸窣窣,由远及近。
夹杂其间的,还有几道粗重喘息,以及压得极低的人声。
「妈的!真是倒了血霉!好端端的,哪儿冒出两个六炷血气的牲口————才一照面,就宰了我们四个兄弟————」
「还好歪爷那包毒粉带得够,冷不丁洒出来,让那俩都着了道,要不然,今儿咱全得撂在那!」
「别废话了!走快点!」
刘老歪冷声低喝道。
「那俩点子太紮手,我的毒粉困不住他们太久————咱得快些近城,找二当家那队汇合。」
「歪爷。」
紧跟着刘老歪的一个独眼汉子,沉声问道。
「富昌行这次到底要绑什麽人?连二当家都给请了来。」
「不晓得————」
刘老歪眯着眼,脚下不停,嘴里却在盘算。
「此次,富昌行应是中人,真正要用暗刀的,是苍应猎庄背後的白家。」
他顿了顿,冷笑一声。
「反正咱们只管拿钱办事。干成这一票,足可逍遥自在大半年!」
「歪爷说的是!」
那独眼汉子用力点头,嘴角咧起一抹狞笑。
「这次的酬劳给得确实厚,单单订金,每个人就有五十两现银,等拿到尾款————嘿嘿————」
「歪爷。」
另一边,一个身背猎弓,腰挎箭囊的光头汉子,眯着眼,擡手指向前方大片灰黄枯叶中间,一点突兀的漆黑。
「那怎麽有个坛子?」
「坛子?」
刘老歪和另外两人顺着望去,自力却明显不及这光头汉子,距离尚远,隐隐约约看不真切。
「怕不是哪家的骨灰坛。」独眼汉子撇了撇嘴。
「不像。」
光头汉子沉声道。
「那是个漆黑发亮的黑釉坛,用红布封口,瞧着应是装好酒用的。」
「嘁,又不是装银子的。」
刘老歪脸色一沉,声音里透出股果决。
「绕着走。别他妈没事找事!」
「装银子————其实也不是不可能。」
光头汉子目光一凝,加快脚步朝那坛子迫近。
但他没蠢到直接冲过去,约摸间隔三十步时,便自稳稳站定。
右手顺势从背後摘下长弓,左手探向箭囊,抽出一支箭矢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此世一步,为左右脚各迈一次。
三十步的距离,要射中那个大半没入枯枝落叶下的黑釉坛子,对寻常射手而言,绝非易事。
那光头汉子直接开弓搭箭,动作丝滑,气定神闲,仿佛此刻不过是日常射靶罢了,可见其对自身箭术绝对自信。
而三十步,也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。
足够的安全缓冲,哪怕真有突发状况,他也能第一时间撤离。
「咻——!」
弓弦震响,箭矢离弦。
箭杆在半空中急速旋转,箭簇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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