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妆自嘲地将唇瓣抿起一抹弧度:
「我那天居然担心你会被各方势力轻视,担心你会被祝倩打伤……」
「我甚至还想过,你踏踏实实修炼,两年後,等你十八岁时,应该能争一争幼麟之名。」
「现在回想起来……我真的……」
庄妆没继续往下说,只是露出一抹复杂无比,却依旧清丽温婉的笑。
「虚名而已,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争。」
陈成从浴房拿出一块乾净的棉帕,递给庄妆,平静道:
「好好擦擦汗,别着凉了。」
「谢谢。」
庄妆接过棉帕,从额头到玉颈根部,都好好擦了一遍。
按理说,她只需稍稍凝聚一层化劲壁垒,就可以将寒冷完全隔绝在外,但此刻,她体力消耗实在太大,无谓再多虚耗,听陈成的把汗擦乾,免得着凉。
「你说得对,虚名确实没必要争。」
庄妆道:
「他秦昭争到了又如何?什麽好处都没捞着,反而被有心之人算计,连开年的武选都错过了。」
「还是师弟你聪明,务实不务虚,把自己藏在众人视野之外,就不会被人算计,不会被人打压。」
「等到开年武选时,一举斩获武卫功名,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。」
庄妆顿了顿,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:
「你身上的这个优点,非常值得我学习!」
「……师姐。」
陈成开口打断,他感觉自己再不打断的话,庄妆很可能会没完没了地夸下去。
「馆里这几天怎麽样?」他问道。
「……很糟糕。」
庄妆神色微变,语气凝重道:
「馆主还是没醒,红月教徒闹得依然很凶,上院的师兄师弟已经陆续有离开的……周安带着全家搬去了周氏渔庄。」
「曹兆无缘庞家秘传,应是无法在武选前凝成第七炷血气,听说要去府城发展……哦,差点忘了,你跟他很熟,应该知道这事。」
庄妆顿了顿,又道:
「楚孟遭了红月教徒偷袭,伤及根基……我听说,只怕这辈子都很难再习武,已经搬回家去了……」
「楚师兄?」
陈成心头像被什麽东西压了一下,不是滋味。
楚孟,先前的中院大师兄,已是很长时间没有他的音讯了。
哪成想,再听闻时,竟会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「中院的情况怎麽样?叶师,他还好吗?」陈成立刻追问。
「叶师倒是没什麽大碍,只不过……」
庄妆低声轻叹道:
「他女儿没了……听说是心肺处的伤势无端恶化,大夫还没请回府上,人就已经没了……」
「叶师随後便向上院请辞,说是要把女儿送回祖籍安葬,这大概是十天前的事情。」
「那正好撞上馆主遇袭,中院混乱,曹师和张师傅一合计,便同意了叶师的辞呈,并把整个中院,都临时关停了。」
「……叶师。」
陈成眉心拧起,胸口的压抑感,比之刚刚何止倍增。
若是早些得到这个消息,他无论如何都会去为叶阳送行。
他默默垂下了眼,胸口愈发压抑,闷得发慌。
积雪未消,故人已远……
「师弟……」
庄妆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,轻声安慰道:
「这世间许多事,原就是这般,阴差阳错,永远都会有那麽点遗憾……这,或许就是宿命吧。」
她顿了顿,又道:
「你也不必太过担心,叶师收了乔荞做乾女儿,此行有小丫头一路陪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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