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蛟踏水而来。
她头戴一顶宽沿斗笠,黑纱环着笠沿垂落,将脸庞和脖颈遮得严严实实。
身着一袭黑色纱裙,同样将双手和脚踝遮得不透半点肌肤,大袖翩跹,裙摆落在水面上,行走间如墨云涌动。
她的脚步看似不紧不慢,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。前一刻还在海天相接之处,这一刻便已迫近到冯白石面前。
几乎同一时刻。
一条白色巨蟒,从冯白石视野的另一端破浪而至。
巨蟒通体雪白,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银光,粗如大缸,身长足有十余丈。
它高昂着三角形的头颅,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,一双竖瞳冰冷如霜。
而此刻,就在它的头顶之上,正傲立着一名浓眉如刀,体型健硕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,像是被无数利刃切割过的老树皮。
此人正是蟒阁阁主,徐撼海。
巨蟒游至礁石近处,无须他开口下令,蟒身後半段自行盘成一团,上半身高高扬起,蟒头恰好与礁石顶端齐平。
另一边。
姜玉蛟也已到了近前,脚下浪涛翻卷凝聚,形成一道粗硕水柱,将她整个人托举到了与另外二人齐平的高度。
「冯老头儿,到底什麽事?非把我们叫来不可?」
徐撼海咧起大嘴,露出一口被菸叶熏黄的牙齿,声音粗犷如破锣。
姜玉蛟静立浪头,只是面朝冯白石,未置一词。
冯白石定了定神,缓缓开口,道:「你们不会不知道,最近十来天,仙骨教徒多次入侵我山海派旗下的水域。」
「你们肯定也知道,那些仙骨教徒要找的,是个叫夏衍的叛徒,此人叛出仙骨教之前,盗走了一件教中至宝。」
冯白石话锋一转,道:「但你们肯定不知道,大约从一个月前开始,镇魔渊夜夜皆有异动,最近十来天,异动更是越来越强————」
「当真!?」
徐撼海闻言,双眼猛然瞪大,瞳孔明显收缩起来,就连他脚下的巨蟒,都仿佛心有灵犀一般,露出惊骇之色。
姜玉蛟仍旧静立未动。
黑纱遮得严实,叫人看不见她的神色,但她脚下涌动的浪潮,却有那麽一瞬明显的停滞,仿佛要彻底溃散坍塌下去。
「半个月前,老夫已经用飞鹰传信,恭请「北帝派」尊者前来降魔。」
冯白石说道:「此番之所以邀你们前来,一是跟你们通个气,二是————老夫担心,三日後海院大比时,仙骨教兴许会趁机作乱。」
云雷城。
一架极为奢华的马车,从董氏大药行驶出。
经过一处行人稀少的街道时,斜刺里忽然冲出一道身影,跃上车辕,反手打晕车夫,继而冲入车厢。
——
「你谁!?」
车厢内,董兴大惊失色,话音未落,便被对方铁箍般的手指,死死扣住了咽喉。
「我是谁不重要————」
来人头戴面具,身穿粗衣,语气中透着几分虚弱:「董绰惯常给人下的慢毒————咳咳————你把解药拿出来,我可以饶你不死。」
「你是————宁冲?」
董兴定了定神,说道:「你别冲动,解药我家里有————我这就带你回去拿。」
「别耍花样!否则,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垫背!」
宁冲手指稍稍发力,瞬间疼得董兴龇牙咧嘴,脸色煞白,呼吸极度困难。
「不会不会————我这人一向怕死,绝不敢耍花样————」
董兴哀声道:「松开————手指松开些————我没练过武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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