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他开口喝骂,又是接连几个浪头袭来,剧烈的颠簸,将他五脏六腑搅成了一锅粥,胃酸混着胆汁涌上喉头。
船舱内,烛火不断乱晃,眼前黑一阵亮一阵,周遭一切全是晃的。
柳鄂只感觉头晕目眩,死死抓住椅子扶手,指节发白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那副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狠相,彻底化为狼狈不堪的窘迫。
「真她妈该死————」
柳鄂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:「老子苦功没少下,大药没少吃————为何偏偏就被卡在了二炁巅峰的关口?」
「若能更进一步,老子便可晋升舵主,与洪玄机平起平坐————何至於被他当狗使唤——
——唔————」
柳鄂说着,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血色小瓶,拔开塞子,抖出里面仅剩的一粒丹药,直接塞进嘴里。
「柳执事————」
那属下倒也忠心,满脸担忧地提醒。
「这种血婴丹,你这个月已经吃了够多了————再吃的话,恐怕会————」
「滚出去!滚!」
柳鄂歇斯底里地怒吼,血色褪尽的苍白面庞,在这一瞬,扭曲如鬼。
属下立刻退走,并轻轻带上了舱门。
甲板上。
七名普通教徒,正各司其职,掌舵、控帆、前後戒备、看守物资。
那个刚刚走出船舱的教徒,去到一个同伴身边。
後者嘴里正嚼着一根状若孩童手指的黑色肉乾,口里含糊地问道:「来一根?」
「嘭!」
话音未落,一团黑沉沉的铁疙瘩,骤然砸了过来,不偏不倚,正正砸在後者身上。
随着一声钝器碾碎骨骼和内脏的闷响骤然爆开,那人的整个上半身,彻底没了。
从胸口到头顶,彻底炸成一片模糊的血雾。
碎骨、肉渣、衣服的纤维混在一起,朝四面八方溅射。
他的下巴连着半边脖子甩飞出去,落在三步外的缆绳堆上,牙齿还咬着一小截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肉乾。
两条腿和半截胯骨还立在原处,站了两息才软塌塌地跪下去,断腰处的碎肉和内脏哗啦淌了一地。
「轰!」
那团铁疙瘩砸穿人体之後,「当」的一声巨响,又将甲板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,那力量之大,竟将整个船身都往下一坠。
直到此刻,甲板上的众人,才看清那是一尊破烂扭曲的小型炉鼎。
三足朝天,鼎身雷纹在血污浸染下隐隐发亮。
那个刚从船舱里出来的教徒脸上还挂着之前和同伴闲聊时的表情,却被一蓬热乎乎的碎肉糊得满脸都是。
他张了张嘴,正欲尖叫。
水面骤然炸开。
陈成破浪而出,身影快到没有水花先行。
人已跃上甲板,身後那道冲天水柱,才轰然暴起。
隐龙在他出水那一瞬就已甩出,链刃在月光下展开八十一片龙鳞。
那教徒的嘴还张着,喉头刚绷紧,尖叫已经到了嘴边。
链刃却已抽在他脖颈上。
「呲!」
人头离肩,切口齐整如镜。
断颈处血喷出三尺高,被海风吹成扇形,洒在身後那堆缆绳上。
甲板上,另外几个人终於反应过来,各自拔刀、持矛、挽弓搭箭。
他们的实力都不弱,也并未被强敌突袭吓退。
若是换个人在这,他们相互配合围攻,必定可以形成有效反击、乃至反杀。
只可惜,他们面对的,是陈成。
还没等他们展开初步行动,链刃已然笔直弹出。
鳞变九霄第一势,潜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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