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。
马队一行十几骑,瞬间如决堤的洪流一般,从山坡上倾泻而下。
七八只猎鹰纷纷腾空,双翼拍打间,卷起的气流将树枝刮得东摇西晃。
灰褐色的影子漫天飞散,尖啸声此起彼伏,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,朝那个方向笼罩过去。
那只银羽碧眼隼稍晚一些飞起,却後发先至,宛如一道划破天际的银光,转瞬便到了马队和鹰群的最前方。
不消片刻,银羽碧眼隼和猎鹰群,便已锁定了陈成。
换作寻常猎物,它们早已扑杀下去。
但此刻,它们明显是畏惧哮天鹰,只敢在百米开外盘旋,绝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自然界中等级森严的铁律近乎真理,那不是後天训练能够磨灭的东西,而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。
对它们而言,哮天鹰不止是有高阶上位的实力压制,似乎还有那麽点血脉压制。
随着後方马队迫近,它们才稍稍生出些胆气,试探着啸叫、迫近,却又在哮天鹰微微偏头的瞬间慌忙拉开安全距离。
就像一群豺狗围住了猛虎,叫得再凶、蹦得再欢,腿却始终在发抖,随时有可能狼狈溃逃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双方你追我赶,已经冲出去数百里。
陈成仍能清楚听到,敌方的马蹄声,在自己身後越逼越近。
然而,自己胯下的黑马,早已口吐白沫,四蹄发软,每一步都在打颤。
前方山道拐弯处,一片密林郁郁葱葱。
陈成毫不迟疑,直接翻身下马,一掌拍在马臀上,任它嘶鸣着冲入道旁灌木,自己则头也不回地钻入山林深处。
紧接着。
敌方马队也已赶到,厉镇山一声令下,十几骑齐齐弃马,疾步涌入林中。
天上鹰啸不断,那只银羽碧眼隼领着鹰群在树冠上空盘旋,十几双鹰眼如钉子般将陈成的位置死死锁住。
厉镇山打了个手势,众人散开,在山林中拉出一道弧形包围圈。
厉镇山居中压轴,仇名蒲坐镇右翼,阎枭领衔左翼。
如假包换的天罗地网,绝不会让陈成逃脱。
一段时间後。
包围圈越收越窄,敌人已经看到陈成,并且已经有人开始朝陈成身後放冷箭。
然而。
就在这样的情况下,陈成反倒主动停住脚步,转身直面包围网。
他额头挂着一层细汗,脸色仍带着内伤未愈的苍白,但眼神却极为平静,仿佛面前的追兵,对自己彻底失去了威胁。
「怎麽着?吓傻了?」
阎枭咧嘴一笑,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,从腰间拔出两把短柄阔刃斧,便直接冲了过去。
另有两名悍匪紧随其後,三道人影呈品字形扑向陈成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两丈————
眼看着阎枭已经举起双斧,要朝陈成的脑袋劈过去。
但。
就在下一瞬。
阎枭脸上的讥嘲忽地僵住。
二话不说便放弃了进攻,扭头,拔腿就跑。
此时此刻,空气中隐隐约约多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,淡得像腐烂的花瓣,若不仔细分辨,几乎察觉不到。
阎枭的直觉比脑子更快,嗅到这一丝异味的瞬间,便果断选择了撤退。
他的速度奇快,几步便已退到远端没有那种异味的位置。
还没等他松口气,脸色已经开始发青。
露在外面的肌肤,迅速浮现出一层灰败的暗绿色。
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颊,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皮肤下面快速腐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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