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魂。
雨,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很快转成瓢泼之势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竹叶上,噼啪作响,林间水汽弥漫,天色昏暗下来。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胡其溪的身体,混合着泥土,淌过他胸前的伤口。那丝丝黑气遇到雨水,仿佛被激发,侵蚀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,让他即使在昏迷中,眉头也因痛苦而紧紧蹙起。
不知过了多久,雨势稍歇,林间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土腥味。
窸窸窣窣……
竹叶被拨开的声音传来。一道纤细的身影,小心翼翼地从竹林外走来。来人是个女子,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,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淡青色粗布衣裙,袖口和裤腿都利落地挽起,背上背着一个编得十分结实的大竹篓,里面装着半篓还带着泥的草药和菌菇。她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竹笠,遮住了大半面容,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巴和略显苍白的嘴唇。
她显然是被刚才的撞击声和异常气息吸引过来的。此刻,她停在几步开外,警惕地看着坑中昏迷不醒的男子。竹笠下,一双清亮的眸子快速扫过现场——断裂的竹子、焦黑的痕迹、男子身上那不似凡俗兵刃造成的诡异伤口,以及那即使昏迷也掩不住的、与周遭山林格格不入的冰冷气息。
“仙凡交战?还是……被仇家追杀?”女子低声自语,声音清润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她只是个炼气期三层的小修士,在这青岚山外围采药为生,深知修行界的危险,最怕卷入无谓的纷争。
她本能地想转身离开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这男子来历不明,伤势诡异,一看就麻烦极大。
可是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那人苍白俊美却痛苦紧锁的脸上,落在他胸前那仍在被黑气侵蚀、触目惊心的伤口上。雨水混着血污泥泞,让他看起来无比脆弱,与周遭的生机勃勃形成残酷对比。
“见死不救……道心难安。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终究是心软了。修行之人,讲究念头通达。今日若真就此离去,日后想起,难免成为心境上的一个疙瘩。
她咬了咬牙,下定决心。先是谨慎地释放出微弱的神识,仔细感应四周,确认没有埋伏或其他危险气息。然后才快步上前,蹲下身,先探了探男子的鼻息——极其微弱,但还有。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瞳孔有些涣散。
“伤得好重……”她秀眉紧蹙,从怀中取出一个朴素的小瓷瓶,倒出一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褐色药丸。这是她炼制的“回春丹”,品质低劣,但对外伤和元气亏损有些微疗效。她费力地掰开男子的嘴,将药丸塞了进去,又取下水囊,小心地喂了点清水送服。
丹药入腹,化开一丝微弱的暖流。胡其溪的眉头似乎松开了极其细微的一点点。
女子略松口气,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口。看到胸前那诡异的暗金色伤口和黑气时,她倒吸一口凉气。“这是……道伤?还是被恶毒法宝所伤?”以她的见识,根本无法准确判断,只知道这伤绝非普通手段能治。
“必须先止血,稳住伤势,带回去再想办法。”她定了定神,从竹篓底部取出一个干净的布包,里面是她自备的干净布条和一些研磨好的止血草药粉末。她动作麻利,先用自己的手帕沾了清水,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迹。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,冰凉,带着异于常人的紧致与弹性,让她心头微微一跳。
强自镇定,她将止血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。药粉触及黑气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竟然被消融了一些,但总算勉强止住了表面渗出的组织液。她用布条将伤口小心包扎起来,尽量不触碰那暗金色的中心区域。
做完这些,她已是额头见汗。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昏迷的男子,犯了难。这人比她高出一头还多,怎么带回去?
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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