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快死了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化神修士寿元三千载,我已在世间苟活三千年整。下月十五,是我的大限。”
她微笑:“临死前,想来看看你。”
郁竹回到云隐驻地时,天已微明。
韩九、林清玥、柳如烟都在会客厅等她。见她平安归来,众人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是凌华真君。”郁竹说。
她将凌华真君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会客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“所以……你是明心真君的道心转世?”林清玥喃喃,“难怪鉴天镜会选择你。”
“我不是她。”郁竹摇头,“我是我自己。”
“当然。”韩九说,“你是郁竹,从青云镇逃出来的那个小散修。你杀过碧水蟒,闯过火炼狱,封印过太古炎魔。这些是你自己做到的,不是任何人的转世。”
她难得说这么多话,说完有些不自在,别过脸去。
郁竹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嗯。”她说,“是我自己。”
凌华真君没有久留。她将一枚玉简交给郁竹,里面记载了她三千年来的修炼心得,还有她所知的鉴天镜秘闻。
“下月十五,我会在青云宗后山禁地坐化。”她说,“你若想来送我一程,便来。若不来,也无妨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郁竹:“不要被我的死困扰。三千年的苟活,对我来说已是解脱。”
她的身影消散在晨雾中。
郁竹握着那枚玉简,久久不语。
她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,明心真君的洞府,那句刻在石壁上的遗言:“修仙界多弱肉强食,吾独信:心明者,方见真道。”
她想起凌华真君在暗中注视她时,那双温和而遥远的眼睛。
她想起鉴天镜中,明心仙子割下长发化作婴儿时的孤独背影。
三千年,两代人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为何而生。
不是为了复仇,不是为了使命。
只是为了看看这个三千年后的世界。
然后,替那些逝去的人,好好活下去。
凌华真君离开后第三天,云隐驻地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是个年轻男子,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俊朗,衣着华贵,腰佩长剑。他站在山门外的瀑布前,负手而立,气息内敛却深沉——筑基后期。
“在下司徒信。”他朝迎出来的郁竹拱手,“奉家主之命,前来拜会云隐盟主。”
司徒信。
那个帮她们引出司徒烈的庶子。
郁竹看着他:“司徒浩派你来的?”
“兄长不知。”司徒信苦笑,“是我自作主张。”
他取出一枚玉简,双手奉上:“叔父重伤后,家族内部分化。兄长一意孤行,执意要再赴南离洲复仇。家祖不愿与老祖(司徒剑痴)交恶,命兄长暂缓行动,但他阳奉阴违,私下已与血煞宗达成协议。”
郁竹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。
里面是司徒浩与血煞宗的密信副本——司徒世家提供云隐盟的行踪情报和五百精锐护卫,血煞宗提供三枚“血凝丹”助司徒浩突破金丹。交易达成后,双方联手剿灭云隐盟,鉴天镜碎片归血煞宗,郁竹三人首级归司徒浩。
“三枚血凝丹。”柳如烟冷笑,“司徒浩这是拿命换修为。”
血凝丹是魔道禁药,服用后短期内可强行提升一个小境界,但代价是根基永久受损,终生无望元婴。
“他疯了。”林清玥说。
“他本就是个疯子。”韩九握紧剑柄。
司徒信看着郁竹:“我来,是希望与云隐盟合作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郁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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