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事——留我儿一命。所有罪责,我一人承担。”
“父亲不可!”耶律留宁挣扎着嘶喊。
韩德让沉默良久,摇头:“谋逆大罪,株连九族。陛下已开恩,只诛首恶,不累子孙。但耶律留宁……不能活。”
这是底线。耶律斜轸明白了,惨然一笑:“好,好……那就……父子同赴黄泉吧。”他转身,走向绞架。
白绫还在风中飘荡。他踮脚,将头颅伸入绳套,动作从容,像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“父亲!不要!”耶律留宁目眦欲裂,但被军士死死按住。
耶律斜轸最后看了一眼儿子,又看了一眼这纷乱的世道,闭上了眼睛。脚下一蹬,木凳倒地。
白绫收紧。
一代名将,就此陨落。
耶律留宁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猛地挣开束缚,扑向韩德让。但数支长枪同时刺入他身体,将他钉在地上。他抽搐着,眼睛死死盯着父亲悬挂的尸体,终于不动了。
风雪更急,仿佛在为这对父子送行。
萧慕云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想起耶律斜轸在朝堂上的叱咤风云,想起耶律留宁在混同江的狠戾,也想起他们身为契丹贵族的骄傲与固执。如今,一切都结束了。
韩德让走到她面前:“萧承旨,伤得重吗?”
“皮肉伤,无碍。”萧慕云摇头,“多谢韩相及时赶到。”
“陛下早有预料,命我暗中布防。”韩德让望向刑场上开始收拾的军士,“只是没想到,耶律留宁真的没死。此人阴险狡诈,留着他必是后患。今日除去,也好。”
苏颂过来行礼:“韩相,萧承旨。逆党四十七人,击毙三十九人,生擒八人。如何处置?”
“押送刑部,严加审讯,挖出余党。”韩德让道,“另外,今日参与平乱的将士,各有封赏。阵亡者,厚恤其家。”
“是。”
人群渐渐散去。百姓们窃窃私语,表情各异。有人拍手称快,有人摇头叹息,更多的人匆匆离去,不愿在这血腥之地久留。
萧慕云在苏颂的搀扶下走下监刑台。她回头看了一眼绞架,耶律斜轸的尸体已被取下,盖着白布。一代枭雄,最终也不过三尺白绫,一领草席。
“萧承旨,”苏颂低声道,“你的伤需要立刻处理。”
“回衙署吧。”萧慕云说。她感到一阵眩晕,失血加上寒风,体力已到极限。
承旨司衙署内,医官早已等候。清洗伤口,敷药包扎,动作麻利。萧慕云忍着痛,思绪却飘远了。
今日这场劫法场,看似平息了,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耶律留宁假死脱身,暗中串联,就为了今日这一搏?这不像他的风格。他应该知道,即便救出父亲,也难逃追捕。除非……今日之事,另有目的。
“苏修撰,”她忽然问,“今日生擒的逆党,可审出什么?”
苏颂正在整理文书,闻言抬头:“刚送刑部,还未及审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有件事很奇怪。擒获的人中,有三个是南京口音,且身上有宋国铜钱。”
南京口音?宋国铜钱?萧慕云心中一动。南京(今北京)是辽国五京之一,汉人居多,与宋国接壤。耶律斜轸的旧部多在东京、上京,怎么会有南京人参与?
“那三个人,单独关押,我要亲自审。”她起身,牵动伤口,疼得皱眉。
“萧承旨,你的伤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萧慕云咬牙,“此事蹊跷,必须查清。”
刑部大牢阴暗潮湿,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三个南京人被分别关押,萧慕云先提审了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。
那人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,不像习武之人。见萧慕云进来,他跪地叩首,浑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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