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:“陛下,臣以为,线索虽断,但疑点仍在。耶律胡笃死得蹊跷,秦德安翻供突然,背后必有人操纵。若就此罢手,正中奸人下怀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“继续查。”萧慕云斩钉截铁,“查刑部谁在包庇,查谁有能力灭口,查赃款最终流向何处。臣相信,只要深挖,必有收获。”
圣宗沉默片刻,看向韩德让:“韩相以为呢?”
韩德让沉吟:“萧承旨所言在理。但此案已牵动朝野,若再深查,恐引发动荡。如今北院初定,女真联姻在即,正是稳定之时。臣以为……可暂缓查办,以观后效。”
这是老成持重之言。萧慕云急道:“韩相,若因稳定而纵容罪犯,岂不是姑息养奸?今日纵容走私,明日他们就敢卖国!”
“萧承旨!”韩德让声音转厉,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“臣知道。”萧慕云叩首,“臣也知道,查案会得罪人,会招来杀身之祸。但臣更知道,若人人因怕得罪人而不敢查案,这朝廷,这大辽,就真的完了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炭火噼啪,衬得气氛更凝。
良久,圣宗缓缓开口:“萧慕云,你抬起头来。”
萧慕云抬头,对上皇帝深邃的眼睛。
“你可知,朕为何赐你断云剑?”圣宗问。
“让臣查案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圣宗起身,走到窗前,“朕赐你剑,是让你有自保之力,也是让你知道——有些案子,查得,有些案子,查不得。有些真相,揭得,有些真相,揭不得。”
他转身,目光如炬:“太后之死,宫人灭口,军械走私……这些事,朕难道不知?朕知道。但知道了,不等于要立刻清算。朝廷如大树,根深叶茂,但也盘根错节。你砍掉一根腐枝,可能伤及主干。所以,要慢慢修剪,要等待时机。”
萧慕云心中震动。原来圣宗什么都知道,只是在等待时机。
“那陛下,何时才是时机?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等朕完全掌握朝政,等北院彻底归心,等女真真正臣服。”圣宗走回御案,“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可那些罪犯……”
“他们会得到惩罚,但不是现在。”圣宗看着她,“萧慕云,朕欣赏你的忠直,但为官之道,不止忠直二字。还要懂得审时度势,懂得隐忍,懂得……迂回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。萧慕云忽然明白,自己太过急切,太过理想。在这权力的棋局中,她只是一枚棋子,何时动,怎么动,不由她决定。
“那……此案就此搁置?”她声音干涩。
“搁置,不是放弃。”圣宗从案下取出一卷密旨,“朕命你秘密调查,收集证据,但不公开,不动手。等到时机成熟,朕自会处置。”
萧慕云接过密旨,展开一看,是让她暗中调查晋王府及涉案官员,但“不得打草惊蛇,不得公开审理,一切密奏”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她叩首。
“起来吧。”圣宗扶起她,“朕知道,这对你很难。但你要记住,你是朕的人,你的命,朕很珍惜。所以,保护好自己。查案可以,但不要冒险。”
“谢陛下关怀。”
离开勤政殿时,天色已暗。萧慕云握着那卷密旨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圣宗说得对,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呢?他们的冤屈,就要这样隐忍吗?
韩德让在殿外等她:“萧承旨,借一步说话。”
两人走到廊下僻静处。韩德让低声道:“陛下的话,你要听进去。这朝中,不止有忠奸之分,还有利害之辨。你现在查的,牵扯太多人,太多利益。逼急了,他们会狗急跳墙。”
“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?”
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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