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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辽河惊澜》

第二十章:御苑惊弦
时行营内,气氛凝重。圣宗已卸去戎装,换上常服,但面色阴沉。晋王耶律隆庆肩头裹着纱布,脸色苍白。劾里钵站在一旁,眼神警惕。韩德让、耶律敌烈等重臣皆在。

    见萧慕云进来,圣宗问:“刺客抓到了?”

    “是秦德安,已服毒自尽。”萧慕云呈上搜出的物品,“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圣宗拿起那半块玉佩,仔细端详,眼神渐冷:“这是……内府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内府?萧慕云想起萧匹敌就是宣徽院使,掌管内府。

    “秦德安死前说,太后也是中毒而死,但毒药与今日他所服不同。”她继续禀报,“他还说,指使者‘就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切’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帐内温度骤降。御座上看着一切的人,除了圣宗,还有谁?

    晋王忽然跪下:“陛下!臣弟绝无二心!今日之事实不知情!”

    劾里钵也跪地:“臣亦不知!”

    圣宗看着他们,良久,缓缓道:“朕知道不是你们。”他举起那半块玉佩,“这玉佩的另一半,在萧匹敌手中。三年前朕赐他一对蟠龙佩,嘉其掌管内府之功。其中一块,去年他说不慎摔碎,看来是谎言。”

    萧匹敌!果然是他。

    “韩相,”圣宗看向韩德让,“依你之见,萧匹敌为何要行刺晋王和驸马?”

    韩德让沉吟:“臣以为,刺杀是假,嫁祸是真。若今日晋王或驸马身亡,无论怀疑谁,都会引发朝局动荡。若怀疑宋使,则辽宋关系破裂;若怀疑女真,则边境战火重燃;若怀疑……”他看了眼圣宗,“若怀疑陛下,则皇室离心。无论哪种,都是萧匹敌等守旧派乐见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何箭矢只伤皮肉?”耶律敌烈问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们本就没想杀人。”萧慕云忽然开口,“只是想制造混乱,制造猜疑。秦德安死前那句话,也是故意说的,意在离间陛下与晋王、驸马。真正的杀招,恐怕在后面。”

    “后面?”圣宗皱眉。

    “宋使。”萧慕云道,“王钦若今日太过安静,这不像他的作风。臣怀疑,萧匹敌与宋使有勾结。今日马球赛只是序幕,真正的戏,可能在今夜国宴。”

    圣宗眼中寒光一闪:“好,朕倒要看看,他们还有什么把戏。萧慕云,今夜国宴,你贴身护卫朕。韩相,你负责监视萧匹敌。耶律敌烈,你盯紧宋使。至于晋王和驸马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二人今夜称病不出,留在行营,由皮室军保护。”

    “臣等遵旨。”

    众人退下后,圣宗独留萧慕云。

    “你今日做得很好。”圣宗看着她肩头一道浅浅的血痕——是追捕秦德安时被树枝划伤的,“但太过冒险。秦德安若还有同伙在林中,你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
    “臣职责所在。”

    圣宗走到她面前,忽然伸手轻触她肩头伤痕:“疼吗?”

    萧慕云浑身一僵。这个动作太过亲密,不合君臣之礼。但她不敢动,只低声道:“不疼。”

    “你总是说不疼。”圣宗收回手,转身望向帐外,“当年母后也是这样,受了伤,中了毒,都说不疼。最后……就那么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里有种萧慕云从未听过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萧慕云,你说,朕这个皇帝,做得可对?”圣宗没有回头,“推行汉化,得罪契丹旧族;重用汉臣,惹来非议;联姻女真,又招猜忌。今日险些连自己的弟弟、侄女婿都保护不了。朕有时真想,不如学南朝皇帝,垂拱而治,逍遥自在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不可。”萧慕云跪下了,“大辽需要陛下。契丹、汉人、女真、渤海……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,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大辽,需要一个英明的皇帝。暂时的困难,是为了长治久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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