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五百顷。正要处置,上京便来人打招呼……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“打招呼的是谁?”
“这个……”耶律隆祐犹豫,“下官不便说。”
萧慕云不再追问。她明白,耶律隆祐能在南京道留守任上五年,必有其生存之道。他不是贪官,但也不是强项令。
“从今日起,本官与你一同整顿。”她正色道,“若有阻力,我来承担。但需你全力配合。”
耶律隆祐见她态度坚决,拱手道:“下官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接下来三日,萧慕云与张俭等人日夜核查账册。情况比预想的更糟:不仅赋税流失严重,还有大量“白条”——地方官以“灾减”“军需”等名义,擅自减免赋税,但无朝廷批文。
更可疑的是,部分税银流向不明。账目上写着“解送上京”,但上京户部并无记录。
“有人在途中截留税银。”张俭判断,“数额不小,三年累计约八万两。”
八万两!足以装备一支精锐骑兵!
“能查到去向吗?”
“需查各地银库交接记录。”张俭道,“但恐已被人做手脚。”
萧慕云决定从易到难,先清查豪强隐田。她选中城东刘氏——耶律隆祐去年想查未成的那家。
刘氏是析津府首富,家主刘承嗣有举人功名,与朝中多位汉臣有亲。其田产遍布南京道,据传有良田万亩。
五月初十,萧慕云亲自带队,赴刘家庄园核查。耶律隆祐本欲劝阻,见她坚持,只好同往。
刘家庄园占地百亩,亭台楼阁,气派非凡。刘承嗣年约六十,须发花白,见钦差到来,从容行礼,毫无惧色。
“刘员外,本官奉旨清查田亩,请配合。”萧慕云开门见山。
“草民自当配合。”刘承嗣道,“但不知钦差以何为依据?南京道田亩册已十年未修,多有错漏。若以旧册为准,恐失公允。”
他在质疑清查的合法性。萧慕云早有准备:“本官带来户部最新田亩册,乃统和二十八年修订。另,将派人实地丈量,以实为准。”
刘承嗣眼神微闪:“实地丈量?这需大量人手,恐扰农时。”
“农忙在六月,此刻尚可。”萧慕云不容置疑,“请刘员外交出田契地册,三日内完成清查。”
刘承嗣无奈,只得命人取来田契。但萧慕云发现,田契所载仅三千亩,与传闻的万亩相差甚远。
“就这些?”她问。
“就这些。”刘承嗣镇定道,“传闻多夸大了。”
萧慕云不信,但无证据。她下令丈量队开始工作,同时暗中派人查访刘家庄户。
两日后,丈量结果出来:庄园本体及周边田地,确为三千亩。但张俭的查访有了发现:刘氏以族人、家仆名义,在周边三县购置大量田地,均未入主家田册。这些“隐田”约四千亩。
此外,刘家还通过“寄庄”方式——即将自家田地寄于他人名下逃避赋税——控制着两千亩良田。
总计九千亩!虽非万亩,也足够惊人。
萧慕云将证据摆在刘承嗣面前。这位老员外终于色变,但仍强辩:“那些田地确是族人所有,与主家无关。”
“是吗?”萧慕云冷笑,“那为何这些‘族人’全是刘家仆人?又为何这些田地的收成,全部存入刘家粮仓?”
她出示粮仓账本——这是张俭费尽心思才查到的。
刘承嗣哑口无言。
“按律,隐田一亩,罚银十两;漏税一年,补税三倍。”萧慕云计算,“刘家隐田六千亩,漏税三年,总计应罚银六万两,补税五万四千两。刘员外,你可认罚?”
十一万四千两!这是天文数字。刘承嗣瘫坐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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