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校场,考骑射、刀枪。萧慕云赶到时,场中已一片混乱。数名契丹武举正在围攻一名汉人武举,双方拳脚相加。
“住手!”萧慕云厉喝。
众人停手。那汉人武举鼻青脸肿,却挺直腰杆:“副使大人,他们诬我射箭时挪动脚步,违反规则。可规则本就允许三步之内调整!”
“放屁!”一个契丹武举怒道,“你挪了五步!我们都看见了!”
双方争执不下。萧慕云询问监考官,得知确实存在规则争议。武科规则是新定的,细节难免疏漏。
她沉吟片刻:“今日骑射成绩暂不记录,待本官修订规则细则后再考。至于殴斗——”她扫视双方,“不论对错,动手者皆取消资格。”
此言一出,众皆哗然。那契丹武举不服:“大人偏袒汉人!”
“本官按规则行事。”萧慕云冷声道,“规则未明,成绩无效,公平合理。但考场斗殴,严重违纪,必须严惩。你等可有异议?”
那契丹武举还想争辩,被同伴拉住。萧慕云知道,今日若不立威,武科将难以为继。
她当场宣布:涉事七人全部取消资格,立即驱逐。同时,命人张贴修订后的武科细则,明日重考骑射。
处理完这些,已近黄昏。萧慕云疲惫地回到枢密院值房,刚坐下,张俭便匆匆进来。
“副使,查到了。那小抄是从‘墨香斋’流出的。”
墨香斋!萧慕云想起月前在那里听到的议论。
“店主怎么说?”
“店主说,半月前有人批量订购这类小抄,说是给族中子弟备考用。订购者蒙面,但听口音像是上京人,付的是金子。”张俭递上一张纸,“这是店主根据回忆画的画像。”
画像很模糊,只能看出是个中年男子,左颊有颗痣。萧慕云觉得眼熟,却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“继续查。另外,耶律重元那边呢?”
“他咬定小抄是考试时有人塞给他的,但说不清是谁。下官看他神情,倒不像撒谎。”
萧慕云沉思。若耶律重元真是被陷害,那陷害者必是同一阵营的人——目的是制造契丹士子舞弊的假象,引发汉契矛盾。
好毒的计策!
“加强考场巡查,尤其注意有无人暗中传递物品。”她吩咐,“另外,让皇城司的人混入士子中,暗中观察。”
“是。”
八月初七,第二场考试。
今日考翻译科,分契丹文译汉文、汉文译契丹文两题。这是萧慕云首创,意在选拔通晓双语的人才。
考场中,各族士子表现迥异。汉人考生多擅长汉译契丹,契丹考生则反之。但也有例外——萧慕云注意到几个渤海考生,竟能在两题间自如切换,显然精通双语。
她特别留意一个叫大延琳的渤海士子。此人答题迅速,字迹工整,不到半个时辰便交卷。萧慕云阅其答卷,译文准确流畅,甚至加了注释,阐明文化差异。
“此人可用。”她心中暗记。
考试过半,又出状况。西区忽然骚动,几个士子举手报告:试卷有误,题目印错了。
萧慕云急往查看。果然,部分试卷的汉译契丹题目中,关键词汇印刷模糊,无法辨认。涉及考生约五十人。
“立即更换试卷,补时一刻。”她当机立断。
事后核查,是印刷工匠疏忽,一批印版未及时清洗,导致字迹模糊。但萧慕云总觉得太巧——偏偏在翻译科出问题。
她命人暗中调查印刷工坊。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汉人,连称失职,愿受责罚。但萧慕云发现,工坊有个学徒三日前突然辞工,不知所踪。
“找到这个学徒。”她下令。
八月初八,最后一场考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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