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中提到‘真相’……”萧慕云沉吟,“难道刺杀陛下之事,另有隐情?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耶律隆庆道,“所以暗中调查了腊月三十参与叛乱的士兵。其中有人招供,说耶律化哥曾下令:尽量活捉陛下,不要伤及性命。”
“活捉?”萧慕云皱眉。弑君与挟天子以令诸侯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计划。
“还有,”耶律隆庆声音更低,“我查了太医局记录,陛下遇刺那柄短刃,刃上淬的毒……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,而是一种麻痹药物。若非耶律室鲁老王扑上去挡了第二刀,陛下可能只是昏迷,不会重伤至此。”
萧慕云如遭雷击。难道耶律化哥本意不是弑君,而是控制圣宗?那真正想弑君的是谁?是那个“隐星”?
谜团越来越多。
正月二十,又出变故。
乌古乃封王仪式刚过三日,女真各部传来消息:温都残部勾结室韦乌古部,偷袭完颜部营地,乌古乃留在混同江的儿子完颜劾者(非人质劾里钵)重伤,女真骑兵伤亡三百。
消息传到上京,乌古乃当即请命回师平乱。
萧慕云准了,但提醒:“王爷刚封王,此时离京,恐引人非议。不如派部将前往?”
“我儿重伤,部众受袭,我必须回去。”乌古乃目光坚定,“至于非议……由他们说去。我完颜乌古乃的忠心,不在朝堂,在战场。”
他当日便率两千女真精兵离京。萧慕云送至城外,临别赠言:“王爷速去速回,朝中需要你。”
乌古乃点头,上马疾驰而去。萧慕云望着烟尘,心中隐隐不安。女真势力日益坐大,如今又封王,将来……是福是祸?
正月二十五,张俭查访医案有了进展。
“三年前,太医局确实治疗过一个手腕刺青感染的患者。”张俭禀报,“但记录只写‘某太监,腕部溃烂’,未写姓名。诊治太医是……秦德安。”
又是秦德安!这个已“假死”的太医,到底牵扯多深?
“还有,”张俭继续,“我查到庆寿宫那个李嬷嬷,她入宫前是渤海贵族李氏的家仆。而李氏……与已故的李顺嫔(晋王生母)是同宗。”
渤海李氏,这个家族像幽灵般缠绕着所有事件。
萧慕云决定亲自去一趟庆寿宫。以太皇太后身体欠安为由,前往探望。
庆寿宫位于皇城西北,清静幽深。太皇太后已八十三岁,白发苍苍,但精神尚好。见萧慕云来,她慈祥笑道:“萧家丫头,如今出息了。你祖母当年在我身边时,也像你这般能干。”
“太皇太后谬赞。”萧慕云跪坐榻前,“臣今日来,一是探望凤体,二是……想请教些旧事。”
“关于你父亲?”太皇太后眼中闪过洞察一切的光芒。
萧慕云一惊:“您知道?”
“宫里没有秘密,只有装糊涂的人。”太皇太后缓缓道,“你父亲是个好人,太正直,所以活不长。你比他聪明,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。”
“臣只想查明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太皇太后笑了,笑容苍凉,“这宫里的真相,就像洋葱,剥开一层还有一层,剥到最后……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顿了顿,忽然问:“你可知,当年你父亲为什么反对太后与西夏的密约?”
“因为他忠于大辽,不愿割让国土。”
“这是一方面。”太皇太后压低声音,“另一方面……是因为他知道,那个密约根本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萧慕云愕然。
“太后何等人物,岂会真割让国土?那不过是诱西夏入局的饵。”太皇太后眼神深邃,“太后真正的计划,是以密约为诱饵,让西夏派重要人物来辽,然后擒之,换取边境和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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