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朴校尉是金宗铉的外甥,眼力毒得很。不过……金宗铉为何要帮我们?”
萧慕云也觉蹊跷。回到藏身的荒岛,她仔细回想金宗铉的眼神、话语,忽然灵光一闪:“他不是帮我们,是在帮自己。”
“何意?”
“你想想,金宗铉贪财好色,而高丽王年轻气盛,急于立功。”萧慕云分析,“此次袭击辽东,风险极大。若胜,功在王询;若败,过在金宗铉。他未必真心想打这一仗。”
岳鹏恍然:“所以他在找退路?”
“或许。”萧慕云沉思,“我们得想办法接触金宗铉,探探他的口风。”
四月初七,萧慕云让岳鹏通过内线,给金宗铉送去一封信,约他在港外一处隐秘渔村相见,署名“故人”。
当夜,金宗铉果然只带两名亲卫赴约。渔村小屋中,烛火摇曳,两人对坐。
“萧副使,久仰。”金宗铉开门见山,“你在东京道抓了王继忠,本督已得消息。不愧是辽国女诸葛。”
“都督消息灵通。”萧慕云平静道,“既如此,当知我此行目的。”
金宗铉笑了:“你想让我罢兵?不可能。王命难违。”
“不是罢兵,是……换个打法。”萧慕云盯着他,“都督应该明白,即便高丽水师能登陆辽东,面对辽国铁骑,又能守几日?最终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——我说的他人,是女真叛部,是室韦余党,甚至是……玄乌会。”
金宗铉面色微变。
“都督是聪明人。”萧慕云继续,“王询年轻,被奸人蛊惑,以为能夺辽东。但辽东苦寒,高丽得了有何用?不过是空耗国力,便宜了真正的野心家。”
“那依副使之见?”
“佯攻。”萧慕云吐出两个字,“四月十五,水师照常出海,但只在辽东沿海游弋,放几把火,射几轮箭,做做样子。然后‘遇大风’、‘战船受损’,撤军回港。这样,王命已遵,将士无伤,辽东无碍,岂不三全其美?”
金宗铉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我有什么好处?”
“第一,辽国将开放与高丽的贸易,都督可优先经营。”萧慕云道,“第二,我可帮都督……除掉朴校尉。”
金宗铉瞳孔一缩。显然,他与这个外甥有矛盾。
“朴永哲(朴校尉)是王询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。”金宗铉冷冷道,“此人处处掣肘,确实碍事。但如何除之?”
“简单。”萧慕云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王继忠与玄乌会勾结的信件副本,上面提到‘高丽内应有位朴姓将领’。都督可‘偶然’发现此信,呈报王询。以王询多疑的性格,朴永哲必死无疑。”
金宗铉接过信,仔细看完,眼中闪过精光:“好计!不过……本督如何信你?万一你事后反悔……”
“我可立字为据。”萧慕云提笔写下承诺,“并赠都督黄金五千两,作为‘军费’。待事成之后,另有厚报。”
威逼利诱,金宗铉终于心动:“好!本督答应你。但若辽国事后报复……”
“辽国愿与高丽签订和约,互不侵犯,开放贸易。”萧慕云郑重道,“我以海东青玉佩为誓,若违此约,天诛地灭。”
看到玉佩,金宗铉终于完全信服:“既如此,一言为定!”
四月初十,高丽朝堂突发变故。水师都督金宗铉呈上密信,指证校尉朴永哲通敌叛国。王询大怒,将朴永哲下狱,三日后斩首示众。金宗铉趁机清洗军中异己,完全掌控水师。
四月十二,萧慕云在岳鹏协助下,潜入釜山港军械库,在部分火油、箭矢中做了手脚——掺入沙土、减损火药。这些物资装船后,战时威力将大打折扣。
四月十四,一切准备就绪。萧慕云与岳鹏在荒岛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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