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住,”萧慕云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阿玛若真有不测,你就是完颜部的希望。不许哭,不许慌,不许让任何人看出你的软弱。”
阿骨打拼命点头。
六月初六,阿骨打启程北归。
萧慕云送至城外十里。临别时,阿骨打忽然转身,跪地叩首:“萧姑姑,孩儿……孩儿一定回来。”
萧慕云扶起他,轻声道:“我等你。”
马蹄声远去,烟尘渐散。
萧慕云站在路边,久久没有动。
苏念远策马靠近,轻声道:“姐姐,该回去了。”
萧慕云点点头,转身上马。
回城的路上,她忽然想起乌古乃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。那时他还是个女真部落的小首领,穿着破旧的皮袍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他说:“萧副使,末将愿为朝廷效力,只要朝廷不把女真人当外人。”
如今,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可能要走了。
而她,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。
六月初十,影卫送来混同江急报:乌古乃病逝。
萧慕云握着那张薄薄的纸,久久不语。
窗外,夏日的阳光正烈。蝉声聒噪,一声接一声,仿佛永无止境。
她忽然想起乌古乃信中的那句话:“阿骨打这孩子,末将越看越喜欢。他日若末将不在了,完颜部有他,末将放心。”
他放心了。
可她呢?
她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,忽然感到一阵眩晕。
苏念远冲进来扶住她:“姐姐!”
萧慕云摆摆手,稳住身形。
“传令,”她声音沙哑,“以顾命大臣名义,追赠完颜乌古乃为‘忠武郡王’,谥号‘武烈’。其子完颜阿骨打,袭北疆都护之职。另,命斡鲁补、挞不野、习不失等各部首领,好生辅佐,不得生乱。”
张俭匆匆记下,又问:“萧副使,您……您要不要歇一歇?”
萧慕云摇头:“不能歇。乌古乃一走,女真必乱。我要亲自去一趟混同江。”
“什么?”张俭大惊,“您刚从西京道回来,又要去混同江?您的身子……”
“我的身子没事。”萧慕云打断他,“女真若乱,东北不保。东北不保,大辽危矣。这个时候,我必须去。”
六月十五,萧慕云再次北上。
这一次,她只带了三百亲卫,轻装简从,日夜兼程。
六天后,她站在混同江畔。
江水依旧滔滔,柳树依旧青青。但那个种树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斡鲁补率众出迎,见萧慕云,齐齐跪倒。
萧慕云扶起斡鲁补,目光扫过众人,忽然问:“阿骨打呢?”
斡鲁补指向江边。
萧慕云走过去,只见阿骨打跪在一座新坟前,一动不动。坟前插着三根柳枝,正是那三棵柳树上折下来的。
她在他身后站了许久,终于开口:“阿骨打。”
阿骨打缓缓回头。他眼眶红肿,面色苍白,但眼神出奇的平静。
“萧姑姑,”他轻声道,“阿玛走了。”
萧慕云蹲下身,与他平视:“我知道。”
“阿玛说,让我跟着萧姑姑好好学。”阿骨打道,“他说萧姑姑是天下最聪明的人,跟着您,完颜部就不会倒。”
萧慕云沉默片刻,道:“你阿玛说得对。完颜部不会倒。你也不会倒。”
阿骨打点点头,站起身,忽然问:“萧姑姑,阿玛说,您要建立一个永不坠落的国家。那个国家,是什么样的?”
萧慕云怔住。
她望着滔滔江水,望着青青柳树,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,许久才道:
“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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