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惊澜却没有再睡。她披衣下床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雨丝飘进来,凉凉的,带着泥土的芬芳。她深吸一口气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,也跟着醒了。
三月初十,京城的噩耗传来。
皇帝驾崩了。
开泰二十六年三月初八,帝崩于清宁宫,享年五十三岁。太子耶律洪基即位,是为道宗。
消息传到会宁,举城哀恸。阿骨打下令全城缟素,五部百姓跪在雪地里,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。
萧惊澜跪在望京亭里,朝着南方磕了三个头。
“陛下,”她轻声道,“您走好。”
她想起那个温和的帝王,想起他每次见到她时的笑容,想起他说的“你是萧姑姑的孩子,就是朕的孩子”。
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按出虎跪在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“澜儿,别太难过。”
萧惊澜摇头,哽咽道:“他是好人。他对咱们好。”
按出虎点头,眼眶也红了。
三月十五,太子的信到了。
信写得很长,字迹有些颤抖,显然是在极度悲伤中写就:
“澜儿妹妹,见字如面。
父皇走了。他走得很安详,临终前还在念叨你们,说你们是好人,让朕好好待你们。
朕现在是皇帝了。但朕宁愿不是。朕宁愿父皇还在,宁愿他还是那个温和的父皇,宁愿朕还是那个可以躲在父皇身后的太子。
可是没有如果了。
澜儿妹妹,朕现在才知道,萧姑姑当年有多难。朕现在才知道,她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,是什么滋味。
但朕会扛下去的。朕答应过父皇,答应过萧姑姑,要把这个国家治理好。
你们要好好的。等朕稳住了朝局,就去看你们。
耶律洪基顿首”
萧惊澜看着这封信,泪流满面。
她把信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“太子哥哥,”她在心里默默念道,“你一定会成为好皇帝的。祖母在天上看着你,陛下在天上看着你。我们都看着你。”
三月二十,朝中传来消息:耶律乙辛被任命为北院枢密使,总揽朝政。
新帝年幼,太后垂帘,耶律乙辛以顾命大臣自居,开始排除异己。萧奉先因“拥立有功”,被调回京城,升任枢密副使。
消息传来,阿骨打面色凝重。
“耶律乙辛掌权了。”他道,“咱们的麻烦,要来了。”
按出虎急道:“阿骨打叔叔,那咱们怎么办?”
阿骨打看向萧惊澜。
萧惊澜沉默片刻,道:“等。”
“等?”
萧惊澜点头:“等耶律乙辛露出马脚。他掌权,肯定有人不服。等他内斗起来,咱们的机会就来了。”
阿骨打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的沉静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“好。听你的。”
三月二十五,萧奉先的信使到了会宁。
信使带来萧奉先的亲笔信,措辞谦卑,态度恭敬:
“完颜都护钧鉴:下官萧奉先,昔日多有得罪,今特遣使致歉。下官现已调任京城,深感往日之非,愿与女真重修旧好。下官备薄礼若干,望都护笑纳。若都护不弃,下官愿在朝中为女真多多美言。”
阿骨打看罢信,冷笑一声。
他把信递给萧惊澜。萧惊澜看了一遍,也笑了。
“黄鼠狼给拜年,没安好心。”她道。
阿骨打点头:“他这是看耶律乙辛掌权了,想拉拢咱们。咱们若接受,就成了他的人;若不接受,他就有借口对付咱们。”
按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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